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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傅徇問他。
沈之秋想了想,放下筷子道:“這個御史中丞為官以來向來沒什么作為,又持身不正,臣認為應當罷免,讓能者居之,既然這次趙大人立下大功,臣斗膽舉薦趙大人?!?
傅徇聽完沈之秋的話,看向他的眼睛,眼里滿是贊許和溫和,他柔聲道:“韞玉總能和朕想到一塊兒去?!?
再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沈之秋的神色微微變了變,沒有說話,于是這幾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有趙云臣這樣的人做御史中丞,想必丞相大人也足夠頭痛了,雖說傅徇現(xiàn)在對丞相的態(tài)度尚在觀望,但也不能讓他太過獨大。
當晚月色很好,飯后沈之秋命七寶將棋盤支在了院子的花棚下,兩人坐在院子里對弈,雖已是初夏,夜間的風還是帶著些涼意。一盤沒下完,沈之秋斷斷續(xù)續(xù)咳了兩三聲,他執(zhí)起白子,正要落子,傅徇伸手過來抓住他的手,沈之秋嚇一跳,白子就這樣落錯了地方。
傅徇摩挲幾下他的手,皺眉道:“夜間風涼,你怎么連外衣也不披一件,手這樣冰?!闭f著喚來沉香,“給你家主子拿件衣裳來。”
沈之秋將手抽回,略帶羞赧,心里卻又冒出一點點歡喜,他笑道:“微臣并不覺得冷。”說著伸手撿回剛剛不小心掉落的棋子。
“等你覺得冷就該生病了?!备滇吲囊幌滤氖直?,“怎么玉公子這是要悔棋?”
沈之秋做無辜狀,“這一步原不是我要下的位置,是被皇上鬧得落在這里的,算不得數(shù)。”
傅徇哭笑不得,一手撐著下巴,玩味又寵溺盯著沈之秋,“想不到最是雅人深致的人竟也有耍賴的時候?!?
沈之秋執(zhí)意將棋子落在他原本想落下的地方,不去理會傅徇,“微臣從不耍賴?!弊焐线@樣說著,可行為卻是分明。
兩人就著是否悔棋又是一番討論,沉香拿了沈之秋的外衫為他披上,靜靜退回他們身后服侍,看著自己主子的模樣,神色微驚,她家主子此時面色輕快,整個人呈放松的姿態(tài),行為也不似從前沉穩(wěn),倒是多了幾分孩子氣,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沈之秋。
沉香看一眼兩人的棋盤,又悄悄看向傅徇,她知道,主子的變化是因為這位一國之君,她為主子的變化感到高興,卻隱隱有一絲擔憂,深宮之中,最怕動情。
好天氣之后,連著下了幾場暴雨,瓢潑的雨水不但沒有沖走午后的熱氣,反而令人感覺更加燥熱,夏天就這樣隨雨而至。沈之秋養(yǎng)在廊下的蘭花長勢很好,怕它們受不了暴雨的打擊,沈之秋忙吩咐七寶將它們搬進屋內(nèi),遮天的雨幕中,銀杏撐傘快步走來,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皇后娘娘早產(chǎn)了。
沈之秋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匆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就要出門,沉香攔不住,只能拿著一把大傘緊跟著他朝鳳儀宮趕去。
主仆二人走在傾盆的大雨中,不多時,便打濕了半身衣裳,沉香勸道:“公子您的身份不能近身,去了也只能在外候著,何不在宮里等消息。”
“我心中不安。”沈之秋一顆心從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被提在嗓子眼,之前那種感覺又冒出來,看來此前的風平浪靜的確是暴風雨來前的征兆。
鳳儀宮已經(jīng)圍滿了人,除了禁足不能來的林選侍,其他人幾乎都在,太后舊疾犯了不便出門,便叫邊旗守在這里等消息,柳貴人和王美人在偏殿坐著,兩人面色凝重,心里揣著什么心思不得而知。
傅徇在正殿來回渡步,面上焦急萬分,整個人看起來無比緊張,衣服下擺濕了半截也來不及換。沈之秋正要進門,身后傳來匆忙的腳步聲,他停下來回頭,看到了一直不曾見過面的鄭貴妃。
鄭貴妃著一身絳紫色素袍,梳著云頂髻,帶一副鎏金點翠花鈿,雙鸞點翠步搖因為走得匆忙,有些歪斜,她的貼身宮女桔梗在身后為她撐著傘,鄭貴妃還是淋了不少雨,可她仿佛渾不在意,路過沈之秋,也不曾駐足,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