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呇手里那個與他氣質頗為不符的保溫桶說：“是家人送來的湯什么的嗎？”

“家人”這個詞讓韓呇心頭一動，他記起了剛才周琰把保溫桶遞給他的時候有點涼的手指，還有臉上發著光的傻笑。

“……我就隨便燉了個湯給你，你記得全部喝完，不許浪費。”

韓呇回到自己位置上低下頭來笑了兩聲，打開書來邊喝湯邊看，味道有點怪怪的，但是還能忍受。

韓呇掛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傻笑，把一整盅的湯都喝完了，之后去刷干凈了盒子，把那個粉紅色的保溫桶擺在了書桌最顯眼的正上方。

高中的學習有一點難，特別是在畢業，進入了社會一段時間之后再回過頭來學習，顯得尤為艱難。

但是韓呇有點說不出來的樂在其中。

這一次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孤獨的少年，在深的黑夜里躑躅前行，這一次他的背后有了周琰，或者說他有了目標和方向。

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信念，讓韓呇充滿了希望與勇氣，背后斑駁的傷疤正蠢蠢欲動的想要長出翅膀來。

*

“這一期的貨都準備好了嗎？”魏威坐在昏暗的燈下清點賬目，“那邊可是跟我商量好了，這一批是要送到國外的。”

“都齊了。”萬亮把一小袋一小袋裹在塑料袋里的白色晶體塞進了旁邊事先準備好的一筐魚嘴里面。

“那行了。”魏威把剛才擦亮的刀裝進了腰包里面，環視了一遍周圍之后說：“這次我要跟著去，可能要挺久的，你們在這里老實一點，別讓我逮到。”

萬亮意味深長的看了魏威一眼，然后恭順的低下了頭，“哥你路上小心。”

小個子賴皮頭在魏威走了之后，就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誰知道他是去跑路去了還是真的去送貨？面上講的鮮亮，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心眼子。”

萬亮心里一驚，但是面上仍然不動聲色，“這批貨做完了你們能輕松一會兒，別跟個娘兒們似的在私底下嚼人家舌根，累。”

賴皮頭舔舔后槽牙安靜了一會兒，韓偉從暗處佝僂著身子鉆出來：“說好的東西呢？”

手掌朝上，他朝萬亮索要報酬。

“給。”萬亮從桌子底下撿出兩小袋的東西，徑直拋給了韓偉，“接著。”

韓偉接到手之后墊了掂分量，然后用鼻子嗅了一下，滿意的轉身給賴皮頭遞了一袋，“今天能去上面了嗎？”

吵雜的街道充斥著各種味道，韓偉卻覺得實在好聞。

春天難得的明晃晃的日頭照在人身上，韓偉抬起頭來瞇了瞇眼睛，有點愜意。

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轉過頭來視線往下，韓偉看見了賴皮頭那張在陽光下皺巴巴的臉。

“你想干嘛？”韓偉下意識的握住了夾克口袋里的那包粉末，身體往后撤一步，隨時準備跑走的樣子。

賴皮頭眼珠子一轉，黃一塊白一塊的臉上擠出了一個不是很好看的笑容，“老弟，我來找你聊聊天。”

韓偉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把夾克裹緊了一點，沒好氣的說：“在下面聽你講的夠多了。有什么屁趕緊放。”

“沒什么事情，”賴皮頭一步一步的陪韓偉在菜市場的小巷子里兜圈子，“我就是覺得我們現在有點虧。”

韓偉看了他一眼，沒作聲，默默的低頭走著。

“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染上的時間挺長的了吧？”賴皮頭摳著手指甲里面的泥垢漫不經心的說，“誰都知道染的時間長了死得早。”

韓偉猛的一頓，轉過臉來看著他挑釁一般的微笑，身體側邊的拳頭握緊了又放，臉上松弛的肌肉一顫一顫的。

賴皮頭瀟灑的擺擺手說：“你也知道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