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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呇悄悄的側頭想看看他的表情,奈何樓道昏暗,看不真切。
“這里。”周琰在一處木門前停下,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把銅制的鑰匙,摸了摸,然后打開了門。
周琰側身讓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進。”
韓呇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的踩上了進門處的第一塊地板,像是開啟了一次塵封的記憶旅行。
“這個房子,是我之前最窘迫的時候租下來的。”周琰的眼睛是笑著的,但是韓呇卻在里面看到了淡淡的悲傷。
他只是在周沐那里聽到一句話帶過的周琰的曾經,等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心里面悶悶的,原來他一直覺得的耀眼而不可及的那個人也曾蒙受過灰塵。
“……我之前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周琰踩上一塊吱呀吱呀的木板,手扶上斑駁的沙發沿,順著走廊來到狹小客廳的正中央,那里有一架鋼琴。
“當時房東是個笑瞇瞇的老太太,鋼琴是她過世的丈夫留給他的,”周琰打開琴蓋坐了下來,手指撫過黑白分明的鍵盤,緩緩的說,像是回憶,“我第一眼看到這個鋼琴的時候,我就想,就是這里了。”
韓呇在旁邊找了一把椅子,擦擦上面的灰塵坐了下來,向陽的窗子裝了一兜的方方正正的陽光。傾倒下來的時候像是一條金色的小溪。
周琰坐在陽光里面,柔和的側臉。
他微微低眸,“我之前說過找機會再給你彈,仔細聽。”
韓呇摒住了呼吸。
他似乎看見周琰無數次對生活,對親人失去信心的時候,一個人坐在午后,靜靜的彈琴,扔掉所有的昨天,微微的發光。
韓呇突然知道周琰之前對自己說他們倆很像的原因在哪了,他一直以為的光芒,實際上是在無數黑暗的掩蓋下一點一點掙扎出來的,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的韓呇突然很心疼很心疼面前這個看起來光鮮亮麗的男人。
是因為在漫無天日里面呼喊過,所以周琰才會理解韓呇,會疼惜他,會想要給他最好的那些。
初春的微風里,一個傷痕累累的男孩背著光,倔強的抬頭看另一個展開翅膀的男人在如水的金色里緩緩的彈奏,兩個人的影子那么不一樣,卻又奇妙的相似。互相吸引
,互相成長。
或許周琰對于韓呇來說算不上救贖或是什么,但是他卻是在這個世界上讓韓呇重新期盼起明天會有好事發生的人,是初雪過后松枝上飄下來的一片,讓人珍惜的想接住但又怕融化了的那種人。
琴聲悠揚,周琰的手腕輕巧的在鍵盤上跳動,韓呇靜靜看著,聽著,雖然踩踏板時候會有咯吱咯吱的小小噪音,但是韓呇仍然聽得如癡如醉,無比珍重,就像明天就要消失,每分每秒都值得珍惜。
“韓呇,”周琰在最后一個音停下來的時候說,“昨天你跟我說的那句話很好。”
“嗯?”韓呇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你之前從來沒有說過,”周琰竟然有些意外的感觸起來,“我從來沒有帶任何人來過這里,你是第一個。”
“我想說,”周琰轉了個身,正對著韓呇說:“我把之前的那些事情,不堪的,痛苦的,高興的,全部都告訴你,我想讓你看見一個完整的周琰,看清楚你愛的這個人。”
韓呇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點點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的打在胸膛上,“嗯。”
“所以,來吧,你愿意嗎?”周琰笑著說,眼睛里放出奇異的光,像是瞳孔深處被點亮了一樣。
韓呇看了一眼周琰,勾起了嘴角說:“愿意。”
遠遠的湖泊上面有白色的候鳥升起來,鳴叫聲像是擁有很少東西的人心里的呼喊。
周琰的手指觸上韓呇的臉龐,從未如此珍視的低下頭下去,細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
韓呇笑著把周琰額前的碎發一點一點的撥上去,“你知道周琰,你看起來像是下面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