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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艘星艦在他們說話間滑入了機庫,白鹽感覺自己心跳如鼓,又意識到那是陳歡,他的心重歸死寂。
陳歡一路疾奔,進了門先發現了氣氛不對,但他還是堅持說:“大統領在撤離途中遇刺身亡,是畫了海棠的星艦。”
說完了要緊事,他看了看仍躺在地上的吳譽,和臉色俱沉的其他人,遲疑道:“這是……怎么了?”
沒有人愿意……沒有人能夠在此時回答他的問題。
席來的生命數據閃了閃,徹底熄滅了。
編號001的星艦快速地向指揮室發回了團長的遺言,這是正常程序,每個人在出征前都會準備一段,有些人能用上,有些人用不上。
席來的聲音輕快,像他平時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說:“我以下一任團長的標準培養了埃羅多年,現在終于到了收獲的時節。我們每一個人都終將離去,我的離開能讓另一個人升官加爵,我認為自己死得其所。埃羅冷靜客觀、理性有序,他是最適合承擔此項重任的人,至此,我也沒有別的牽掛,就希望……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吧。”
這段錄音是四五年前準備好的,背景音有些嘈雜,能分辨出炮火相交的聲音,是當時的席來面對可能的死亡時的遺言。
就在此時,外界突然燃起了煙花。
遺言的受領人埃羅已經獲得了移交的團長權限,他低頭看了眼終端,是席來之前設置好的程序。
煙花急速升空,在一片黑暗中綻放成了數行閃亮的文字——恭喜席來卸任成功。
在席來卸任成功的煙花下,001發回的錄音又響了起來。
“我的私人財產將由我的伴侶白鹽繼承。”
很短的一句話,這是去年秋天,白鹽和席來婚禮的前一天錄好的。
埃羅看著白鹽,白鹽抬起手伸向了衣領,他以為他想松開衣領喘一口氣,卻看白鹽反而抽緊了領帶。
像是被命運扼住了喉嚨,又像是完成了堅不可摧的最后一個步驟。
白鹽問陳歡:“希爾遇刺,確認死亡了是嗎?”
陳歡點頭。
白鹽也點點頭,沉聲道:“我們和自由軍團匯合。”他又轉向埃羅,“獨立軍接下來的安排我想你都知道,就按席來……你們原本的部署去做,這段時間注意安全,我會抽調一部分人協助你們,其余的事等他回來再說。”
埃羅全都聽了進去,在等到最后一句話時忍不住問:“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白鹽的眼神在某個瞬間變得茫然,那一刻他的無堅不摧露出了破綻,卻又在下一秒重新武裝,他說:“很快。”
席來的失蹤像是在一件非常壞的事情中心投下了一顆石子。因為這件事足夠壞,一顆石子不能改變壞的程度,也無法推進壞的進度。
就是一顆石子,悄無聲息地沉入谷底,悄無聲息的。
星艦畫著海棠的神秘勢力從始至終沒有發聲,但是破壞力驚人地擊破了聯盟的士氣。
因為聯盟星艦的接連毀損,數億難民被困在各個空間站。在逼仄的環境中,個體被壓迫到了極致,暴力逐漸侵蝕了人類的神經。
以諾的沉沒最終導致了中央政府的分裂,以榮耀軍團為首的代表選擇聯合其他星球安置難民,而以自由軍團作為核心的官員選擇重建秩序。
聯盟的榮耀、自由和獨立,名存實亡。
自由軍團選擇的重建地址在偏遠星系,不同于以諾曾經的位置,新的星球遠離中心,只開通了寥寥幾條躍遷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