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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笨極了,蕭雨歇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這種人際關系的糾葛,她從來都不擅長。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在沈然表明態度的那一瞬間,她的態度也無聲無息地往后退了一步,盡管他們還是一支隊伍的隊友,氣氛卻不像從前那樣,多了一絲生疏。
沈然自是注意到這一點,但家人失聯的他并沒有心情修復和隊友的關系,他沉默地把食物吃完,水喝光,靠在沙發上,準備合衣而睡,“我守下半夜吧。”
蕭雨歇抱著從背包里拿出來的一把劍,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夜過去。
早晨,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就被沈然叫醒了,兩人粗粗收拾一下自己,趁太陽還沒露頭之前踏上前往醫院的路,沈然開車,蕭雨歇坐在副駕駛座上警戒,或許是他們太早出來的緣故,一路上沒有大型的喪尸群,零零散散的幾只喪尸也被沈然遠遠甩在身后,他開車極快,一向不系安全帶以免妨礙行動的蕭雨歇都把安全帶系上了,她緊繃的背靠著椅背,如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都能彈射而出。
葉云輕和楊護兩人也在隊伍頻道為他們指點方向,四人從兩個方向逐漸駛往醫院,直到太陽露了一張小半邊臉,他們總算趕到了沈染和沈父失去蹤跡的醫院門口。
這座醫院像一只巨獸屹立在一片廢墟之中,外墻的漆皮脫落下來,露出內里斑斕的磚紅色,醫院外的欄桿是不銹鋼制成的,上面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遠遠望去,那一扇扇窗戶就像一只只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這里就是沈染和伯父消失的地方嗎?”沈然把車停在一邊,葉云輕和楊護正站在崗亭里等著他們,蕭雨歇拉了拉帽兜,把炙熱的、灑在她臉上的陽光擋在帽子外面,朝兩人走去。
葉云輕兩人也是今早才到的,不過他們來之前先把這邊的資料了解了一遍,這座醫院從前是兒童醫院,專門用來給孩子看病,醫院兩棟樓,前面這棟是門診部,共十層,后面住院部,十五層。因為軍隊人數有限,像這樣的小醫院幾乎沒幾人守,所以里面的喪尸應該沒被清理過。
“門診部分為東西兩側,一樓有輸液室、注射室、藥房、掛號收費處……是患者最多的地方,”葉云輕不知從哪抽出一張宣傳單,將它遞給不住往上瞟的沈然,“如果他們經過這里,肯定會有痕跡。”
的確,如果他們真的慌不擇路逃進醫院,那么起碼一樓會有廝殺過的痕跡。順著這些痕跡,就能找到他們的蹤影。可是,只要還要有意識就能在隊伍頻道里說話——除非他們被打暈或者睡著,又或者……死了。
蕭雨歇在心里嘆了口氣。
既然拿到了醫院的平面圖,四人清點一下背包里的裝備和道具,便從欄桿的縫隙里穿過去,一邊注意觀察周圍的環境,一邊往前走。陽光十分燦爛,那陰森森的大樓看起來也沒有平常那么瘆人。
然而幾人絲毫不敢放松警惕,醫院正門虛掩著,此時有風呼嘯著吹過,里面的喪尸們或許沒有聞到他們的人味,但是蕭雨歇驚人的感知能力早已從門里那些蠢蠢欲動的腳步聲聽出里面喪尸的動靜。
是不是整一層樓的喪尸都擠在門診大廳里?蕭雨歇想,聽腳步聲,那扇虛掩的門后至少有五六十只喪尸,可她沒聽到人的腳步聲——通常會輕一點。
是他們已經逃走了嗎?
她悄聲在隊伍頻道把這一發現告訴其他隊友們,葉云輕立刻停下腳步,不到三秒便決定道,“五六十只,太多了,我們會全軍覆沒的,必須要轉移目標,我們找找有沒有從外墻爬上二樓的路。”
門診樓和住院樓兩邊的院子里有零零散散七八只喪尸,被小隊一一解決,他們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決定從排水管道往上爬,蕭雨歇從背包里拿出兩把飛鉤,這是古代的一種兵器,形狀像錨,有四個尖銳的爪鉤,用鐵鏈系住,后面再用繩子續上,只要把它扔進窗戶里,就能勾住窗戶邊的墻壁,方便攀爬。
蕭雨歇作為小隊武力最高者先行一步上去排查,她暗自運轉輕功,只幾步便輕飄飄落在窗戶里,迎面便和一只穿白大褂的喪尸打了個照面,她下意識地抽出刀狠狠一劃,將它的半邊腦袋割開,皺著眉頭別過眼把喪尸踢到墻角,才對樓下的人報個平安,“安全。”
第53章 醫院驚魂2
蕭雨歇把全部人拉上來,一行人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環境,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白大褂就倒在辦公椅后面的角落,脫了漆的桌子上放著聽診器、一摞病歷本,還有一個小小的用來診脈的手枕。門虛掩著,考慮到末世爆發是在晚上——或許這是值夜班的醫生。
葉云輕克制地只往脖子被割了一半、黑色腥臭的血淋一身的喪尸身上瞟了一眼,而后再沒看過,倒是楊護時不時掃一眼,似乎在好奇蕭雨歇是怎么把一只喪尸弄成這樣的。
“我先出去看看,”蕭雨歇耳尖地感知到走廊里正朝他們這間辦公室擠過來的喪尸們,她的右手放在門把手上,閉著眼睛仔細傾聽,而后無聲無息地拉開門,順著門縫隙溜出去。
其他房間里的喪尸們似乎嗅到新鮮人肉的氣息,一個個帶著腐爛腥臭的味道朝她伸出一雙雙青白的手,蕭雨歇數了數大概二三十只的樣子,她一個人或許能爆發實力將它們殺死,然而耐力肯定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行程。
她很快滑進辦公室里,將門關緊,向隊友們說起這個情報,葉云輕思考了一會兒便道,“我們先把這一層的清理掉,他們的血腥味應該能掩蓋住我們的氣味,實在不行,我們還有一條退路,”他指了指掛在窗臺上的鉤子和系在鉤子上的繩索,幾人原本還有些慌張,見他莫名地很自信的樣子,便都有了心里安慰般,不像剛才那么擔心。
蕭雨歇點了點頭,從背包里拿出兩只長劍,楊護也從背包里掏出盾牌和鎧甲,沈然和葉云輕則一人持一本法術書,還有袋子里的施法材料,一切準備就緒之時,那些喪尸的腥臭味幾乎能透過門板傳到房間里面。
“下次行動之前記得提醒我戴口罩,”葉云輕苦笑著聳聳肩,開了個玩笑。
幾人絲毫沒把他的話放在心里,蕭雨歇從側面拉開門竄出去,楊護身穿鎧甲一馬當先堵住門口,一邊小聲喊,“喂,你快回來。”
“沒事,”蕭雨歇踏著五行八卦步在喪尸群里游走,有不少喪尸被她引去注意力,楊護的壓力減輕許多,他雖然披著重甲,可是要直面喪尸們的身體和向他一層層壓過來的力量也是耐力和體力的消耗,眼前二三十只喪尸,若是全撲上來,五分鐘不到他的耐力就得見底。蕭雨歇現在做的其實是游蕩者(刺客)的活,沒辦法,隊伍里沒刺客,她只得臨時做一下兼職。
“你沒辦法免疫我們的法術,”沈然在念動攻擊性咒語,葉云輕出聲提醒道,“小心別被我們打中了。”
這畢竟是真實的世界而不是游戲,雖然不知道隊伍頻道是怎么通過腦電波在他們之間傳遞消息,不過法術若是變為實質,肯定不能像游戲里那樣,能夠免疫隊友的攻擊,蕭雨歇盡管自身實力不錯,面對沈然準備的大招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她運轉內力,放開感知,感受到周遭的魔法元素——或者說太陽黑子爆發帶來的能讓人在現實施法的以太物質——朝喪尸最多的地方涌去,這不是所有戰士都能做得到的,前提條件是感知屬性必須要到8,而且能控制自己的感應范圍,人的身體和動物構造不同,想象一下日常的聲音突然放大八倍的場面,人耳肯定會因突如其來的噪音而失去聽力,所以,強感知必須得配上強體質。
正好蕭雨歇的感知經過游戲屬性強化和內力buff增強后妥妥到達9的位置,能提前感知到空氣中以太的凝結,就像看到螞蟻在一團一團聚在一起搬家一樣,當以太凝結到一個程度,她腳下一蹬,飛快地遠離了那塊區域。就在她剛抽身的那一刻,一團團冰雪從天而降,擊打在喪尸群里,盡管她不知道死去的人為什么能重新行動,它們身體里的血液是否還在循環,但這個法術的效果顯然易見,喪尸們的動作驀地放緩了一倍,好像一部電影以0.5倍速播放一樣,蕭雨歇能揮舞著長劍盡情收割這些僵硬的尸體們。
這是法術的一個弊端,施法范圍越大,準備時間越長,藍條耗費越多,而且還不能靠一個法術把喪尸們直接殺死,這些怪物得毀掉頭顱,這也就意味著一個法術想肅清一塊充滿喪尸的區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高階法術也一樣,哪怕一片火海,只要不戳死它們的腦袋,躺個幾天照樣能活蹦亂跳站起來。不過法術用在動植物身上有奇效,大概是因為它們還活著的緣故,而喪尸們已經死去。
哪怕殺只雞呢,都有人割不破喉嚨,更何況這是二三十只喪尸,盡管蕭雨歇體力過人,但她在戳死第十只喪尸的腦袋后右手已經開始酸疼,剛施法還處在冷卻時間的沈然也過來幫忙,他更不濟事,只戳到第五只就不得不換一只手,楊護把盾牌立在地上休息一會兒,他舉著盾牌好一會兒了,手臂也酸酸漲漲的。
就在幾乎一半的喪尸被他們清掉之后,沈然的法術漸漸失去效果,0.5倍速的喪尸們慢慢往上升到0.6、0.7……,還沒升到平常的喪尸那樣,葉云輕便準備好他的法術,與沈然的法術相似——大概整個異度空間的訓練師教的都一樣——不過他的法術讓喪尸們直接降到0.3倍速,打起來更容易了。
當然,還會有從其它房間走過來的喪尸們,但這些零散的怪物們絲毫構不成威脅,喪尸這種東西和蜜蜂差不多,成群結隊地蜂群只能望風而逃,單個的蜜蜂不足為慮。
等楊護休息好加入清怪隊伍,他們的效率頓時提升很多,將這些喪尸們殺死之后,一行人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恢復即將見底的體力和耐力,等耐力回復到一半的時候,蕭雨歇便自告奮勇地提出沿著樓梯去一樓看看情況。
“去看看也好,”葉云輕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倚靠著墻壁說,“放在平常情況,沈伯父和沈染肯定不會沖進醫院一樓,他們知道這里是整棟樓最危險的地方,可如果是被人追著趕著,或許會慌不擇路闖進來。”
沈然的右手不知不覺握成一個拳頭。
“我去打探一下吧,”蕭雨歇活動活動筋骨道,“你們自己小心,楊護,這里就拜托你了。”
“等我們找到他兩,回去一定要招個刺客,”葉云輕地唇角扯出一個弧度,“每次你走后我都有點心驚膽戰的。”
蕭雨歇回頭笑笑,心里好像被陽光照到,驅散了昨天持續到今天的寒意。她動作輕而快地拉開門,消失在房間里,等她離開,葉云輕才轉向沈然,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我想跟你談談。”
蕭雨歇和沈然之間別扭的氛圍他早看在眼里,從他們今天早上到達醫院的時間來推算,很快就能猜測到事情的真相:親人失去蹤跡,沈然肯定又驚又怕,但是蕭雨歇她大概是平常不太和人交往的緣故,沒有體會到沈然敏感的內心。這是人的個性問題,無可厚非,就算面對世界末日的恐懼,也不能讓所有人親如家人友好往來。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么,”葉云輕一邊端詳著沈然的神色,一邊斟酌著字詞,“不過我希望你能分辨清楚,這一切并不是蕭雨歇造成的,人在陷入負面情緒的時候很容易遷怒身邊的人,但是你也知道,她沒有義務忍受你的遷怒。”
沈然并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正如葉云輕所說,他是擔心過度,不自覺地遷怒了別人,他和蕭雨歇相處幾個月,很明白對方的性格,盡管實力超強,對人際交往、潛規則這一套卻是一竅不通,或許這是高手的通病,反正不管什么陰謀詭計,統統一劍過去,沒必要去思考手下敗將怎么想,換個角度想想,要是她每每動手之前都要左思右想,或許還成不了高手呢。
“我知道,”沈然的聲音干巴巴的,“她……這是我的錯,是我不敢面對,她就成了我的借口。”就好像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他就能減輕一些負罪感,其實他也知道,即使昨天黃昏趕過來,也沒辦法進入醫院,晚上的醫院太危險了,喪尸行動靠嗅覺,不受黑暗影響,他們不行,倉促闖進去就是送的,而且,他們就算到了醫院附近,那時的天色也很難找到安全的住宿,留在原地住一晚第二天趕過來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