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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姐啊,”這位同事一頭霧水,“她沒請假啊?!?
“那她今天怎么沒來?”蕭雨歇不解地問。
這名同事正搖著頭呢,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怔住,匆匆扔下一句“我也不知道”就忙不迭地躲出去了。
這讓她更加疑惑,又側敲旁擊地去問其他人,他們的態度和那一名同事相仿,先是不解,而后避之唯恐不及,好像陳姨這個名字附有什么魔法會讓他們喪命一般。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名曾經找過她的老人神神秘秘地給她塞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紙條,上面寫著一個詞,“鏡子?!?
鏡子?
她想起陳姐曾經提醒過自己的那件事——鏡子里有鬼。
“所以我決定去找陳姨的房間,”蕭雨歇對其他隊友們如是說,“看看她屋子里的鏡子有沒有消失?!?
“說起鏡子,”兩名勞工隊友的聲音比起昨天更加疲憊,“我們這邊倒是沒有這樣的傳說,不過昨天我問了其他人有關這邊老人的事情,他們說負五十層以上的老人們都會送到負五十層以下,這是對老人的優待,可惜沒人能去見他們的親人,我們的工作任務實在太繁重了,根本請不到假,沒有假條就沒辦法搭乘電梯?!?
聽到他的話,隊伍頻道里的大家不約而同地沉默起來,半晌,丈夫身份的隊員才道,“我們這幾層,壓根沒聽說過什么專門的老人房間?!?
“我也是,”蕭雨歇低低地附和一句。
富豪隊友哈哈一笑,“我們就更不可能了?!毙β暦旁谶@片沉默里格外響亮,他也覺察到自己打圓場般的笑聲太過不合時宜,笑到一半突兀地停下,反而使得氣氛愈加尷尬。
各個階層涇渭分明,若不是這個任務將他們投放到不同層樓,恐怕沒人會知道這個秘密。不,蕭雨歇立刻否定這個想法,起義軍不可能不知道,或許這也是他們想要起義的原因,他們想知道自己的親人到底被送到哪去了。
“所以,你們都沒聽說過鏡子的傳說嗎?”蕭雨歇重拾話題,試圖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只有我們這幾層有嗎?”
丈夫身份的隊員思考片刻后遲疑道,“我沒聽說過,不過可能是因為我沒打聽的原因,但是,我們房間的鏡子照完后都會正面朝下放在桌子上,而且我的妻子也會縫一些鏡套把鏡子遮住,所以沒準有這種說法?”
“我們的房間里壓根沒有鏡子,”兩名勞工隊友失落地說,“怕我們把鏡子摔碎用碎鏡片自殺吧。”
和他們聊過之后,蕭雨歇更加堅定了要去陳姨的房間看看的決心,現在需要知道的就是陳姨的房間在什么地方,以及該怎么進去。
所有人的身份登記表都在辦公室里,吃完晚餐之后,她乘電梯來到負一百六十五層,刷完手腕上的表進入辦公區,蕭雨歇偷偷摸摸溜進了值班室,尋找桌上的登記文件,她拿出背包里充好電的手電筒,一束白光照在滿是文件的桌子上,她輕手輕腳地用兩根手指一份一份地抽出文件,掃過一眼后便放在一邊摞起,很快她找到了陳姨的登記表,從里面抄出對方的地址,負七十七層,7706號房間。
從陳姨的房間地址來看,她應該和家人們住在一起,這也就意味著蕭雨歇不用費勁尋找闖入房間的方法,只需要敲敲門,等陳姨的丈夫開門即可。
雖然各個階層的人不能隨便往來,但是理應來上班的陳姨無故缺席,作為同事,蕭雨歇擁有可以去探訪陳姨親人的理由。
她走進電梯,和電梯旁的保安說明原因,并給他看手腕上的表,以此證明自己的身份,很快,她就被允許去訪問負七十七層,丈夫身份的隊員也住在這附近,他們約好有機會可以見上一面。
負七十七層和負一百二十三層的裝潢不太一樣,房間交錯建在圓形走廊兩邊,這樣就能擁有更多的空間供人居住,她走出電梯,白色燈光非?;璋担瑤缀蹩床磺宓孛娴募y飾,兩邊墻壁被石灰粉刷成慘白,走廊空空蕩蕩,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嗒噠,嗒噠,嗒噠。
她頂著或明或暗的燈光朝前走,不時看一眼門上的門牌號,7701,7702,7703,7705……
蕭雨歇頓住腳步,朝右邊瞥了一眼,等等,7704呢?為什么門牌號從7703直接跳到了7705?
她把這個細節記在心里,走到7706房門前,輕輕敲了敲,房門里響起一個渾濁的男聲,“誰啊?”
“你好!”她禮貌性地叫道,“我是陳姨的同事,她今天沒來上班,是生病了嗎?”
里面的男聲變得緊繃起來,還帶著點沙啞,“她沒生病,你請回吧。”
蕭雨歇當然不能這么回去,她辛辛苦苦找到陳姨的地址,可不是為了這么灰溜溜地回房間,“我昨天還和她說過話,今天就……其中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難道是……”
她話未說出口,眼前房門忽然往里打開,從門縫里透出昏黃的燈光,灑在昏暗的走廊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這個男人一頭亂糟糟的黑發,他警惕地轉動著自己的黑眼睛,打量著蕭雨歇的來歷身份。
“你是她的同事?”他低沉地問道,聲音在走廊間層層回響。
“是的,”蕭雨歇作勢抬起自己的手腕,“不信的話,你可以查?!?
這個男人“哼”了一聲,往門后讓了讓,示意她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步入房間,房門在她身后緩緩關閉。
眼前的房間和這個男人一樣亂糟糟的,衣柜全部打開,衣服一堆堆落在地上,桌子板凳四腳朝天,梳妝臺的抽屜被亂扔在床上、地上,一片混亂。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能感受到對方刺過來的視線,她佯裝無事般四處張望,目光定格在梳妝臺上,鑲嵌其上的鏡子不翼而飛,“陳姨呢?”
“我也不知道,”對方簡短地說,“我剛過來,就是這樣了?!?
“你剛過來?”蕭雨歇暗中提高警惕,卻依然帶著笑意問,“你不住在這嗎?”
男人“嘿嘿”笑了幾聲,沒有說話。
蕭雨歇已然覺察到不對,地上的衣服都是女式的,床也只有一張,房間里除了陳姨生活的痕跡,沒有第二個人,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的左手伸入自己的衣兜,右手拉開衛生間的門,果不其然,里面的鏡子也不見了,她關上房門,試探性地說道,“陳姨從沒跟我提起過你?!?
“是嗎?”那個男人仿佛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還鎮定自若地反問道,“她倒是提過你很多遍呢?!?
蕭雨歇呵呵一聲,心里已經盤算著該從對方的哪個身體部件動手。
房間里陷入異常的沉默。
兩人都默不作聲,無人打破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蕭雨歇從衣兜里拿出一面圓圓的小鏡子,這是她看到老人傳遞紙條上“鏡子”的字樣后去房間里專門找出來的,男人一時沒看清她手上的東西,愣在一邊,當他看清楚蕭雨歇手上鏡子的時候,臉色大變,急忙叫了一聲,“不要照鏡子!”
“這是怎么回事!”她攥住鏡子蓋,左手覆在鏡蓋上作勢要掀開,男人急忙沖過來想奪走她手上的鏡子,被她干凈利落地躲了過去,“你再動,我就把鏡子打開!”
男人被迫停在原地,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有話好說,別開鏡子?!?
蕭雨歇握著這面鏡子,不用抽出其它武器,就能讓男人定在那里,對方僵在原地,露出苦笑,“看來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么?”她反問道。
男人沉默半晌,發問道,“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門牌號少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