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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臺端起碗,緩慢地眨了眨眼,宋臻平日里不常催他,于是機警地問了一句,“一會兒有事?”
宋臻笑了笑,很快很短,聲音渾厚,“要回一趟家。”
第21章
(上)
這家肯定不是蘇云臺的家,他的家早分崩離析,一半被關在監獄,一半被埋在墓地。這家說的是宋老板的家,有宋摯在的家,蘇云臺垂著眼睛只管呲溜面條,不樂意,卻也不說穿,到坐上古斯特了,仍悶悶不樂,扭頭只看窗外。
宋家在玫瑰堡有片宅子,窮兇極惡地占了8畝地,一年四季綠草茵茵,噴泉泳池點綴其間,離馬術中心還不遠。這地方蘇云臺不常來,宋臻也不常回。
車開進大門,離主宅還有好一段距離,宋臻就拉著蘇云臺要下車,說是走走,曬曬太陽,順便去去霉氣。連日陰雨,今兒才難得放了一回晴,風不大,混著股子草木香氣,吹著挺舒服,蘇云臺再懶,也被滿目初夏的光景震得心頭舒暢,手腳都像輕快了,跟著宋臻沿著小道一步步走。
經過花園,藤架底下有兩個人下棋,蘇云臺一見就縮脖子,一步三挪地想溜走。宋臻也看見了,攬著他肩膀不讓人逃,走過去叫了一聲,爸,江叔。
江叔就是宋摯的秘書,在帝王令里親手把蘇云臺拎上陽臺欄桿的那一位。這人比宋摯還大幾歲,身板硬朗,身手深不可測,比起秘書,其實更像個保鏢。整個嘉文集團,除開宋摯,沒人知道他什么背景,只知道他是空降來的,一來就坐了個要職,一坐就坐了四十年。
蘇云臺跟著叫人,老大不自在。
宋摯心神都在棋盤上,頭都沒抬一下,等了許久,落下一子。宋臻粗粗掃了一眼,宋摯這一手下去,黑子做活,得了五目,白子右路已然告破,僅靠局面上的底子硬撐。
下完這一手,宋摯昂起下巴瞥了一眼,很快又轉回棋盤,說:“老江,去給人帶帶路。”
江秘書站起來,對著蘇云臺說了個“請”。
蘇云臺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這姓江的長得算周正,可側臉有道一指來長的疤,臉一板,就顯得兇神惡煞。宋臻搖頭笑了笑,拍拍他后背,讓他先跟著進屋。
蘇云臺一走,宋臻就坐到藤架底下,接替江秘書執白。
宋摯見他琢磨著,問:“依你看,白棋還能不能活?”
老爺子修煉多年,精于此道,這是打算拿棋喻事,宋臻應了一句:“能,白子中路補棋,誘黑打吃。”
宋摯摩挲手里的棋子,笑起來,“到底是局外人,能看得清楚。老江身在局里,死盯右路,反倒失了大勢。”
“江叔本來就不是下棋的料,”宋臻笑了笑,手指間夾了顆棋子,“您別難為他。”
兩只狐貍對視了十來秒,各自放下棋子。宋摯不動聲色,問:“帶人回來做什么?要氣死我啊?”
這話太重,不大好接,宋臻仍盯著棋,“馬場新到幾匹馬,得空帶他過去挑一挑。”
宋摯皺了眉,對這回答不滿意,“我跟你說過,你要養著玩,我不管,他和他那弟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我也放心,但你要是有別的想法,我勸你趁早斷了,別等著我動手。”
宋臻聽著,問:“這是誰又給您亂嚼耳根子呢?”
宋摯不答,繼續說:“你要是想找個漂亮的,這一行里有千千萬,什么樣的都有,逐日傳媒那個陸小為,墨令行天里那幾個新進的練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