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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笑誰。下一秒他就撲了出去,要去按解鎖車門的按鈕,司機聽見了響動,以為是要來搶方向盤,驚得叫了一聲。
四周車門應聲解鎖,陸小為轉(zhuǎn)頭就去拉門,被丁弈眼疾手快地抱住。司機心頭惴惴,重新鎖上車門,他斗膽往后看了一眼,陸小為眼睛通紅,頭發(fā)亂七八糟,哪里像個大明星,倒像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子。
陸小為去掰箍緊的手臂,抓了手機砸到丁弈臉上,他惡狠狠地罵,惡狠狠地撕咬,惡狠狠地掙扎,簡直拼盡了全力,到最后兩個人一起摔在車子底盤上,咚的一聲,很響。丁弈整個人壓著他,不敢松懈,好一陣兒才覺出陸小為泄了勁,軟趴趴伏著,他把人拽起來,擰著他下巴。陸小為臉上有擦傷,留了點血,可他好像沒覺出疼,茫茫然的,像是失神,許久才對上丁弈的眼睛。
“我不能去小重山,”他渾身打著顫,伸手去摸丁弈的臉,“謝瑞寧不會放過我,他知道是我透露了消息讓你們找到那肇事的司機,他知道我背叛他了,他會弄死我。”
丁弈拉下他的手,說:“不會的。”
陸小為胡亂擦自己的臉,怒吼:“會的,我認識他一輩子了。”
丁弈瞥一眼窗外,離小重山還有一段距離,他有點不耐煩,耐著性子又勸一遍,“不會的。”
“我在宋臻身邊待了幾個月,一事無成。他不弄死我,姓方的也會讓他弄死我。”陸小為把下巴擱在丁弈肩頭,伸手去摸他的皮帶扣,“別送我回去,我可以給你錢,我可以和你上床,你想怎么樣都可以,拍照、錄像,隨便你。”
丁弈頭更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耐心燒得所剩無幾。他拎起陸小為的領口,把人按在座椅里,綁上安全帶,道:“別鬧了。”
話是笑著說的,聲音卻冷冰冰,陸小為瞧著丁弈,直直打了個抖,真不動了。
見人消停,丁弈也坐回皮椅,外頭開始下雨,雨點很密很急,敲著車窗。司機沒減速,小重山遠在北郊,大半夜里沒什么車,一路暢通。陸小為腦袋抵著車窗,就著燈光,雨就像打在他臉上似的,一道一道,噼里啪啦。
快到達時他又動了動,腦袋昂起來了,丁弈防備著他,問:“怎么了?”
門口“小重山”三個字很是顯眼,打了光,瘦金體,陸小為突然笑了一聲,“這地方,當年還是我挑的。”
丁弈沒說話,無話可說,在他看來這道理淺顯不過,橫豎都是棋盤上的子,鬧得再兇哭得再狠,盤角曲四之時,仍是劫盡棋亡,真要想著翻盤,你就得坐到棋盤前。你得當執(zhí)子下棋的人。
下車前,丁弈找了點紙巾,找了瓶礦泉水,遞給陸小為。
陸小為接過來,用水浸濕紙巾,仔仔細細把臉上的血擦了。
蘇云臺在醫(yī)院里沒怎么睡好,風大雨大,哪里都在響,天快亮時才朦朦朧朧有點困意,結(jié)果叫游雪一通電話給打散了。
游雪單刀直入,問他知不知道現(xiàn)在外頭是怎么傳的。
蘇云臺靠在床頭,瞧著一地狼藉,甩了甩手機——昨兒跟他一塊兒跳水,現(xiàn)在聽筒里總嗞嗞的有雜音,他嘆氣,說不知道。
這倒不是他騙人,一晚上緊鑼密鼓的,哪兒有這份閑心?
游雪告訴他,當晚就有人把視頻傳到了網(wǎng)上,掐頭去尾,正好是陸小為站在泳池邊的景象,加之稍后有記者把蘇云臺上救護車的照片發(fā)了出來,上下一聯(lián)系,什么都傳出來了。有的說人確實是陸小為推下去的,因為華眾真正看上的人是蘇云臺,也有說是不慎落水,畢竟兩個人都喝了酒,醉醺醺的誰知道是不是一腳踩空了。再后來微博上出現(xiàn)了個“內(nèi)部工作人員”,說本來的男主角是個戲子,是陸小為來了后才緊急改了劇本,戲子成了男二,這個人還說,蘇云臺和陸小為表面上看著關系不錯,私底下其實動過手。
筆桿子開炮,精彩紛呈。蘇云臺給聽笑了。
游雪無奈,道:“現(xiàn)在我們正和逐日傳媒商量,看看能不能給個過得去的說法。逐日傳媒現(xiàn)在也懵著呢,當初陸小為是天價簽回來的,這事情壓不住,光幾個代言就夠他們賠的……”
蘇云臺突然截斷她,問:“陸小為現(xiàn)在在哪兒?”
游雪沉默幾秒,說:“老板差人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