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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聲饒了大爺清凈。

鎖頭就撅著屁股在炕邊小口小口的喝著，時不時偷偷抬眼看一眼白衣男人。豆兒大的孩子，本身就不容易被負(fù)面心情影響太久，剛剛還在外頭靈前哭，此時偷看白衣男人，被發(fā)現(xiàn)了了還會偷笑。

他喝的很小口，狗娃那邊做飯將近一個時辰了，鎖頭也只喝下去半碗。隨后就像小狗兒似的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舔，白衣男人特意看了幾次，瞧著那半碗糖水再也沒有少過，都要懷疑這熊孩子是不是一邊喝一邊往里頭吐口水了。

“糖水都涼了。”白衣男人忍不住提醒道。

“二叔還沒喝呢。”鎖頭道，“別看我小，我記得，這塊糖在我家放兩三年了都沒舍得喝。我得給我二叔留。不然爹不高興了。”

忽然提到了陳大，鎖頭嚴(yán)重的亮光暗淡了些：“不過就算我喝光了，爹也打不著我了。”

白衣男人微怔，還是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鎖頭的腦袋。

也難怪狗娃堅持要養(yǎng)他，這么懂事的孩子，誰不喜歡呢？

飯好了，在炕上放上桌子。先將花生米和切好的粉腸端上來，再將雞蛋炒辣椒和土豆燉雞放上來。讓小鎖頭將燙好的酒交給白衣男人，隨后狗娃將鍋里頭的菠菜攪一攪，在湯里頭打上兩個雞蛋，盛進(jìn)盆里，端著湯盆進(jìn)屋，小鎖頭已經(jīng)坐在炕里頭，瞪倆眼睛巴巴的看著。

這兩天有喪事，又是停靈，又是伺候來往的賓客，叔侄倆都沒好好吃一頓。狗娃倒是仗著年輕力壯，可鎖頭才四五歲，哪里能受得了。

白衣男人坐在炕邊倚著墻，提鼻子一聞就覺得沁人心扉的香。好東西他吃過也見過，可這狗娃做出來的飯菜聞起來，就有一種別樣的滋味。這也許就是鄉(xiāng)野小食獨(dú)特的美味。白衣男人想不出別的可能，也只能這樣認(rèn)為。

擺好了碗筷，盛好了湯。狗娃一再跟鎖頭重復(fù)哪些是葷腥不可以吃，他們二人只可以吃咸菜喝蛋花湯，其他的都是大爺吃的。小鎖頭癟著嘴，不情不愿的點(diǎn)著頭。

白衣男人筷子伸向雞肉，在鎖頭的目光中，只夾了一點(diǎn)作為配菜的野菜放進(jìn)碗里，合著一點(diǎn)米飯吃下去，眼前便是一亮。

“誰教你這么做菜的？”白衣男人問道。

“不好吃嗎？”狗娃忐忑道。他沒做飯給別人吃過，就算是這兩天晚上留人吃飯，也是左鄰右舍的親戚家的女人們過來幫忙。剛得到陳大死訊的時候，狗娃走路腿都在打顫，是干不了什么活的。

“好吃。”白衣男人并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味道很獨(dú)特。”

狗娃松了口氣，笑道：“是我嫂子教的。不過我嫂子只教我放一兩種。家里窮，沒什么吃的。所以平日我喜歡用一些野菜來嘗試做菜。也琢磨出幾種好吃的來。不過燉雞還是頭一遭。家里頭好些年沒養(yǎng)雞了，我也沒機(jī)會燉。”

白衣男人繼續(xù)吃了兩口肉，瞥眼瞧見鎖頭眼睛都快冒火星子了。不覺好笑。隨后想一想又問狗娃：“今后有打算嗎？”

狗娃苦笑：“哪里來的打算呢。爺您送來的銀子算是救命了，不然家里連口糧也沒了。哥哥走時候需要盤纏，不光外面借了錢，還將地包出去整整五年。爺您送來的銀子，等我還干凈了饑荒，再買點(diǎn)米糧，也就不剩多少了。我再想想，要是以后日子真過不下去了，就去城里頭找個財主當(dāng)長工試試。聽說供吃供住的，賺錢也不少。最多是挨打挨罵，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白衣男人仔細(xì)看一看狗娃骨瘦如柴的小身板。不是他瞧不上他，這樣的身板去別人家當(dāng)長工，估計沒兩天就被人攆跑了，要是遇見不好相與的人家，打死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適合。”白衣男人搖搖頭。

狗娃微愣，隨后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想要給我找口飯吃？”

白衣男人看他葡萄一般亮晶晶的眼睛，把推脫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事對于白衣男人來說也許是舉手之勞，可對于狗娃來說，可能就是救了他們叔侄二人的命。白衣男人不是個喜歡麻煩的人，可此時瞧著狗娃期待的目光，再想想他的處境。頭一次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山上長得你都認(rèn)識多少？”白衣男人問。

“基本上認(rèn)得差不多了。”狗娃大小就經(jīng)常上山。家里頭窮沒什么好吃的，就只能自己去山上找。比如或酸或甜的草、或是能考來吃的蟲子。有時候幸運(yùn)了，還會抓到野兔或是蛇，那對他來說就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明兒一早你跟我上山，我領(lǐng)你認(rèn)識藥材。以后你得了空就上山去給采藥回家曬干了。我得了空會過來收一批。你若是勤奮些，一個月賺個幾兩銀子不難。你侄子大一大，也可以一起領(lǐng)上去。”

狗娃人直接下了炕站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置信：“爺您不是那我們開玩笑吧。”

一個月幾兩銀子？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都未必存的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