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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頭略有所思,狗娃還以為他是在意會不會有孩子過來。結果鎖頭想了半晌才說了句:“那二叔也是孩子啊。”
狗娃微愣,隨后笑道:“那二叔也吃。”
叔侄倆滿是溫情的往家走,到了自家門口才瞧見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
按理說,年三十只有孩子們才會東逛西串,大人們祭祖過后,都是足不出戶的準備著年夜飯的。
一下子圍了這么多人,狗娃的心里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走進了幾步,瞧見是隔壁趙嬸。那趙嬸向來心軟,此時眼睛紅了一圈,瞧見了狗娃,當即過去拉住他道:“狗娃,你可算回來了。你家……哎,造孽啊。”
狗娃忙走過去幾步,打眼一瞧還沒看出什么,房子還在那里,再往上一看,狗娃整個人都愣住了。外屋房頂的茅草,多了一個大洞,那白茫茫蓋滿雪花的屋頂上多了這樣一個黑漆漆的洞,十分扎眼。
狗娃家的這個茅屋,已經蓋了幾十年了。狗娃知道這個房子堅持不了多久。可他蓋房子了,來年開春就能蓋好,僅僅幾個月而已,這房子就等不了了。
而且。
今天是過年啊。
狗娃還在發愣,鎖頭還沒看出來,搖著狗娃的胳膊問怎么了。身邊不知誰冷不防的說了句:“你家房頂塌了。”
鎖頭看清楚了房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嘴一癟就哭了。
這時候,人群里又興起了打從鎖頭出生就沒斷過的話題。這是個災星托生,只會帶來不幸。
越是這種時候,狗娃的耳朵就越敏銳。聽見有人提,狗娃一回頭便是一記眼刀子。
“這房子蓋了幾十年了。早就堅持不住了。大哥在的時候,還能三天兩頭的補一補。我不懂得修房子,也沒本事上房。今年的雪大,壓垮了是早晚的事。”狗娃疼鎖頭,不信命,就算鎖頭真的命不好,他也認了。
這侄子是他捧在手心里頭的,誰也不能說。
鎖頭窩在狗娃的懷里哭,而狗娃就抱著鎖頭,目光掃過所有人,倔強的不讓他們說一句鎖頭的不是。
這時候,一個男人擰著一個十二三左右的半大小子走過來。那孩子顯然挨過打,臉上腫起來一塊,此時正委屈的哭著。
一般情況下,大過年的沒人會讓孩子哭,更不可能打孩子,因為不吉利。
狗娃看過去,那男人也有些難為情,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自家兒子,才勉強開口道:“陳二啊,我也是剛知道。我家這混小子淘氣,跟幾個混小子往你家房頂扔石頭玩。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看見你家房頂塌下來了。這混小子還當是好事回家說。這孩子我剛打完,你要是不解氣也打一頓。我家里還有稻草,一會兒先幫你把房頂補上。”
這人姓吳,按村里街坊輩排,跟狗娃同輩。他家里生了四個,就得了一個男孩,自然捧在手里寵的跟什么似的,這也造就了這孩子自幼淘氣的厲害。不過因為是孩子,他闖了什么禍,只要不是太過分大人們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因此讓他有些無法無天,經常帶著一幫孩子在村里四處玩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