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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歌還真好聽……」我邊說邊抬起完全哭花的臟臉，才驚覺到自己新買的淺色洋裝和萌萌的新襯衫，似乎都印上了些不明的花點(diǎn)。

還來不及尖叫，萌萌就恢復(fù)了往常般的微笑跟我說：「哭得痛快嗎？沒關(guān)係，我們一起去好好shopping，我付錢贊助喔。」

而就在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好多的時候，手機(jī)忽然響了，為了避免和凡妮莎還是莎莉說話，我將手機(jī)看都不看就丟給了萌萌。萌萌忍不住搖頭，但還是好心地幫我接過了手機(jī)，接著是一臉又驚又喜的表情，他趕緊拿給我，還邊摀住自己的嘴巴。就在我接完電話之后，我和萌萌幾乎同時尖叫，「哇，這是真的嗎？哇嗚，真是太棒了。」

「那就趕快趁機(jī)去shopping吧，這可是好姊妹的人生大事耶。」萌萌比我還興奮地說。

「那該買些什么了？」我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從驚喜中清醒過來，只能按著腦袋傻傻地問著萌萌。

「笨蛋，當(dāng)然是新娘的禮物和當(dāng)伴娘的行頭囉。」萌萌邊說還邊開心地開始翻開報紙想知道哪幾間百貨公司現(xiàn)在有特價。

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真的嗎？事情真是太突然了，我真的要當(dāng)愛麗絲的伴娘了？」

「廢話，如果你不是她的伴娘，難道我才是嗎？」萌萌邊翻著報紙說，然后還拿起其中一張dm，「哈啊，就是它了，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趕快去吧。」

很難相信那個愛在我旁邊飛舞的美麗愛麗絲，真的就要成為別人的公主……我還記得，她曾跟我說：「如果，嫁不出去了，就一起不要嫁，讓我們作一輩子的朋友，也作一輩子的家人……」一輩子會有多久，我的心彷彿暫時停止跳動了一秒，是永遠(yuǎn)還是一瞬間？我怎么覺得，好像還有別人跟我保證過這輩子的永遠(yuǎn)……

美麗的愛麗絲就要成為新娘了，對方適合她嗎？忘記沙特之后，我的印象是否仍然可靠，但愿我的記憶力沒有那么糟，我記得那個善解人意的愛麗絲男孩，曾認(rèn)真地努力從我們身上問到了許多資料之后，才開始學(xué)會用愛麗絲喜歡的方式，好好地愛她；那是曾那么用心而付出過的真心，一定不會假，他們應(yīng)該會幸福吧。愛麗絲要嫁人，看來我們的行情還沒有降價，真希望安娜也要樂觀地想，其實(shí)她跟小杰在一起，也沒有那么糟；想起了愛麗絲曾說過的話，不知道是否可以同理可證：如果她嫁出去了，那我們也可以嫁出去囉……我忽然對夢里那個模糊不清的印像，開始有些想念。

和萌萌站在百貨公司里，已經(jīng)不清楚試穿到第幾件，又是金色墜滿水晶的小禮服，然后是紅白格子洋裝，只見萌萌猛搖頭，而我只好從第一家試穿到最后一家；我們換過了粉色碎花洋裝，當(dāng)時萌萌只說了一句，「小姐，麻煩你，下一件。」我直覺自己是不是因?yàn)楣羌芴罅耍圆贿m合甜美的裝扮；忍不住我又想起關(guān)于過去的事情，但我終于有些些清晰的印象，在大學(xué)時代不乏追求者的我，最后仍是選擇了他。畫面一下子暗了下來，我也不敢繼續(xù)往下想，只是覺得：原來體型有些壯的自己，原來不是滯銷品，而且還曾經(jīng)是凡妮莎她們稱羨的美女。但我又是為何會變成這樣，只知道我一路走來就很沒自信，就連過去一聽說有人暗戀我，我也是難以置信。

或許都是因?yàn)橥庥^吧，我站在鏡子前仔細(xì)端詳著自己，像運(yùn)動選手一樣寬的骨架，實(shí)際上竟是運(yùn)動白癡；我又換了藍(lán)綠色系的短禮服，結(jié)果每一件萌萌都想要吐；接著是最后一間服飾專柜，里面都是洋裝居多，萌萌挑了幾件給我，先是紫色的夏天雪紡紗洋裝，還有象牙色滾綠色漸層洋裝，接著有金絲隱藏在格子間的淺藍(lán)色洋裝等等，最后是象牙色抓皺古典小禮服。

萌萌的臉都笑開了，他問我：「怎么辦，每一件都好好看。」

我則是避開了專柜小姐的視線，然后偷偷向萌萌扮鬼臉，還說著：「胡說八道，我那么胖，你是不是想害我亂花錢啊。」

但萌萌則是一把抓起我的手，牽我到鏡子前──其實(shí)，我一向就討厭這么霸道的動作，但因?yàn)樗俏业拿让龋晕乙稽c(diǎn)都沒有不安的感覺──他對我說：「你一定是近視又加深了，你看清楚喔，你看剛才的每一件，你穿起來不僅合身又很好看，整個人的高雅氣質(zhì)都顯現(xiàn)無遺；這如果還稱不上是好看的話，就是你的審美觀有問題。」

因?yàn)槭敲让龋晕液芟嘈潘脑挘坏彩菫榱藵M足自己小小的虛榮心吧，我的老闆──萌萌先生就硬是要幫我付四件洋裝的錢。而至于什么心型晚宴包，還有蝴蝶結(jié)高跟鞋等等，他則是先預(yù)支我薪水。

當(dāng)然還有最重要的東西，那便是送給新娘的禮物，那是大家最寵愛的愛麗絲，是他父母的超級心肝寶貝，我從幼稚園就認(rèn)識她了；舉止優(yōu)雅，說話輕聲細(xì)語，每天都穿著不一樣的蕾絲洋裝來上學(xué)，還很喜歡幫助同學(xué)。我知道她超愛大眼睛的娃娃，尤其是日本三xx的玩偶，她每一個都超喜歡；曾經(jīng)我們還在高中時代，一起送過一張卡片，祝福她推甄順利，那上面就有人寫著：喜歡k開頭貓貓的人，是最溫柔善良的……很高興能認(rèn)識你，這么一個還相信世界和平的美女。

愛麗絲就是這么可愛，活像是從童話故事里走出來；后來她雖然也聽從高中同學(xué)的建議推甄上教育大學(xué)，不過，很適合當(dāng)老師的她，最終還是沒有走上老師這一途。忽然從童話故事跌入了現(xiàn)實(shí)世界，我們才發(fā)現(xiàn)，身為好友的我們曾經(jīng)一度離真實(shí)的愛麗絲好遠(yuǎn)。

愛麗絲大學(xué)期間之后的每一任男友（當(dāng)然除了那些短暫交往過，只愛看外表的人例外）都對她很好，我們是超羨慕的，但她卻是超不開心的；還記得有天夜里，她哭著跑到我的宿舍，我也不管門禁的時間，直是想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這樣，我們坐在便利商店里，一直聽愛麗絲哭泣，直到深夜兩點(diǎn)多，她才終于跟我開口說第一句，「我不是花瓶……」我笑了，我說：「你從來就不是啊，你是公主啊。」但愛麗絲卻噱起嘴來說：「我是自己，我是愛麗絲，我不是公主。」

愛打扮的可愛迷人，原來不代表愛麗絲就是像童話里的公主個性；她也希望有人欣賞她長笛的功力，也希望有人愛吃她做的蛋糕甜品，更希望有人想呵護(hù)她的心，不是因?yàn)樗娴暮苊利悺?

那一夜，我們在便利商店里，聊到天亮，愛麗絲還拜託我載她去看海，清晨的風(fēng)吹來很涼，一不容易就會感冒，而坐在后座冷得直發(fā)抖的愛麗絲卻告訴我：「這就是青春的滋味。」

「沒有人陪我來看海，其實(shí)我不只是喜歡聽音樂和吃大餐。」那一天，在天剛出現(xiàn)日光的粉灰色海邊，愛麗絲大喊著。

我也跟著喊：「人生真的很奇怪，我喜歡親手做小東西送給別人，也愛畫畫，所以美工相關(guān)的干部應(yīng)該比較適合我，結(jié)果大學(xué)同學(xué)卻總愛叫我去當(dāng)設(shè)備和體育股長。」

捨棄了一般有蕾絲的小東西，就連音樂盒我也沒考慮，那不是愛麗絲想要的東西，我拉起了萌萌，直往安娜家會合，我找到了，最適合她的禮物。

我穿著紫紅色抓皺古典小禮服，而安娜則穿著金色水鑽花苞禮服，還有身穿美背藍(lán)寶石緞面禮服的凡妮莎，我們?nèi)齻€人在陪愛麗絲等待婚宴的房間里，一起述說很多以前發(fā)生的糗事。但卻沒有人敢問起一件事，怕一問就會有人哭泣，萬一是家長逼婚或是奉子成婚，會不會壞了愛麗絲閃電結(jié)婚的婚禮；而我則因?yàn)楹闷妫赃€是白目地想問清楚真正的原因。除了愛麗絲以外的兩個人都很想聽，她們的眼睛睜得比荔枝還大，卻還不忘舀一口飯店送來的荔枝甜品。

「我長話短說吧，」愛麗絲先是眨眨眼睛，才又甜甜地笑了起來，「我對他說我很任性，為了怕他跑掉，不如我先走掉；可他卻對我說：『我知道你很任性，但我也很惰性，為了怕你跑掉，我還要在后面苦苦追你，不如現(xiàn)在就決定永遠(yuǎn)在一起，雖然我不浪漫又不是很體貼，但你也不屑當(dāng)個公主還是千金；所以我們過得去，那就不要再玩尋尋覓覓的游戲，我想我會因此感激你一輩子，還發(fā)誓會照顧你，連你的孩子、孫子、曾曾孫子，我都愿意。』」

聽完新郎的求婚臺詞，我們?nèi)蓟璧乖诘兀媸侨饴榈讲恍校埠芙圃p聰明，一旦愛麗絲答應(yīng)，對于實(shí)現(xiàn)諾言，他不就是盡自己的本分，好好照顧家人而已。于是安娜說：「他真的很實(shí)際，不如再加張保單，更可以證明他愛你的決心。」而凡妮莎也對愛麗絲說：「不浪漫，卻合你的口味，這樣的程度，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然后我則是一旁微笑，心里面五味雜陳，只能一方面不捨姊妹這么快就往婚姻的苦海里去探險，一方面又開心，這樣誠實(shí)的男人還真是不多見。

望著層層縱向波浪荷葉邊裙擺的白紗，緩緩向紅毯走去，我忍不住抱著安娜猛流眼淚和鼻涕，害她直嚷著要回去換一件平口大紅水鑽禮服來吸引在場的優(yōu)質(zhì)單身漢注意。

音樂聲奏起，我們當(dāng)中的第一個新娘果然是她，最幸福的公主──愛麗絲帶著我們送她的祝福影片，即將往人生的不同階段去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