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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沉吟片刻，嚴(yán)肅道：“為父也不喜歡。”

那就直入主題，開門見山吧！我把草稿一開，一本正經(jīng)道：“父親，如今政局變幻、流言四起，父親站在權(quán)力的風(fēng)口浪尖，應(yīng)該十分清楚，世子殿下娶我另有意圖。”

“他一邊娶我，一邊又許諾‘李黨’諸多好處。他削弱‘顧黨’，又抑制‘李黨’，他不想任何一方黨派強(qiáng)大，有心效仿夏國的三公九卿制和郡縣制，收攏兵權(quán)，加強(qiáng)個(gè)人王權(quán)。若他來日政局穩(wěn)定，王權(quán)壯大，顧黨和李黨勢必都會遭殃。”

我頓了一下，瞧了瞧父親的臉色，又道：“父親可還記得先帝的德順王妃，得寵之時(shí)，風(fēng)光無限，最后卻因父兄功高震主，落得滿門抄斬、自己慘死冷宮的下場。”

我留了足夠的時(shí)間給他感悟，然后才道：“所以女兒覺得，父親應(yīng)慎重考慮與誰合作才能保得長久，要輔佐誰才能化險(xiǎn)為夷。”

父親哦了一聲，似是被我說得茅塞頓開了，然后默了良久，道：“你說這么多，是想嫁千寂君還是顧墨筠？”

“顧墨筠！”我驚得下巴掉去了地上！我原本還日夜焦慮著要如何告訴父親我想嫁哥哥這種大逆不道、有悖倫理、令人肝膽劇震的事情，卻沒想到，父親早已知曉，而且還如此淡定！

父親拿起茶杯吹了吹茶葉抿了一口道：“千寂君和顧墨筠兩人一前一后過來向我提親。”他頓了一下，疑惑道，“顧墨筠說你死賴著他要他娶你？”

“死賴著他？！”聲音拔高十倍，脖子抻得老長。

父親拍了拍我的肩，勸道：“女兒啊，我們又不是嫁不出去，堂堂顧家千金，拿出點(diǎn)高姿態(tài)來！為什么偏要賴著他顧墨筠娶你。”

天雷滾滾，我驚得無語：“父親，顧墨筠可是你一手帶大的兒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嫁給他，不吃虧啊！”

“嘖嘖，年輕人口味就是重。”父親搖了搖頭，放下茶杯，比畫道，“你嫁顧墨筠，聘禮嫁妝都得我出，一個(gè)口袋換到另一個(gè)口袋，怎么不吃虧？”

我氣得差點(diǎn)暈了過去，他反對的理由竟然是這個(gè)！

“你掉錢眼里了啊！聘禮不會少，顧墨筠他有私房錢！”

“羊毛出在羊身上，私房錢也是我的。”

我有些著急：“為了兩個(gè)銅板的聘禮，你老就要?dú)畠旱男腋＃磕氵@是蠻橫無理、□□□□！”

他吹了吹胡子：“你和墨筠兩個(gè)蠻橫無理了十多年，為父□□一回怎么了？”

“嗷！父親……”我一聲慘叫抱住了他，各種撒嬌打滾求成全。

父親不為所動，語氣堅(jiān)定道：“你們倆的婚事，我絕對不答應(yīng)，你要嫁千寂君，為父就考慮考慮。”

我一行清淚飆了出來：“可我不喜歡千寂君啊！你要是不成全我們，我就去燒香跟母親告狀！”

“你去告啊，你母親一樣不同意。”

“我不信！你們不成全的話！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絕食？上吊？投河？”父親挑了挑眉，不以為然。

“不！我私奔！再也不回來了！”

父親：“……”

半刻之后。

“女兒啊！為父是舍不得你啊，我就你一個(gè)寶貝女兒，你怎么忍心丟下我跟男人跑了啊！”父親抱著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捶胸頓足懊悔無比道，“我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救那賊小子，賊小子吃我用我的這么多年，如今還要打包帶走我的寶貝女兒，你們以后去了夏國，為父一個(gè)人孤零零地在這兒，老無所依，好凄慘啊！”

我：“……”

他繼續(xù)號道：“女兒啊！為父不是要拆散你們，為父只是覺得顧墨筠他不是真心喜歡你，而是，而是……”

而是……

第27章 兄長

深秋葉落，天色將晚，寒風(fēng)蕭索，我坐著窗邊看著顧墨筠送我的那盆墨蘭，心中郁結(jié)苦悶。

婚期將近，桃紅正在為我調(diào)制成親時(shí)要用的胭脂水粉，詢問我道：“小姐喜歡哪種味道的胭脂呀？”

玉翠在一旁打趣道：“應(yīng)該問世子殿下喜歡小姐抹哪種胭脂！”

桃紅掩嘴偷笑，俏臉紅彤彤。

我回過神來，面無表情地瞟了眼色彩斑斕的胭脂盒：“往桃色的胭脂里加上蜜香吧。”又道，“調(diào)制好后，擱妝臺上，我試試妝。”

桃紅應(yīng)聲點(diǎn)頭，又問道：“小姐準(zhǔn)備帶哪把琴進(jìn)宮呢？是少爺送的這把，還是千寂君大人送的沉香古琴？”

我望了眼重新修好的沉香古琴，皺眉道：“帶哥哥這把吧。”

顧墨筠送我的古琴音色絕妙，飄飄欲仙，琴身輕薄，持之輕巧，琴腹銘刻“鳳凰于飛”四個(gè)字。我知道這是把寓意愛情甜美、比翼雙飛的夏國名琴，顧墨筠送我此琴，其心可見。但是，為何他又和洛牡丹那么如膠似漆呢？為何不向我解釋他們的關(guān)系？

我坐去琴邊撫琴，彈的是《訴衷情》：永夜拋人何處去？絕來音。香閣掩，眉斂，月將沉。爭忍不相尋？怨孤衾。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彈至尾聲，顧墨筠突然走了進(jìn)來，長袖一揮，桃紅和玉翠急忙退了出去。

顧墨筠陰氣沉沉地聽我彈完了曲子，直接就道：“父親找你說了什么？”

我低了低眉：“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他微皺劍眉，黑眸里閃過一絲厲色：“他怎么說？”

我頓了下：“他說要我別為難你了……你代替哥哥留在顧家盡孝已是不易，如今還要為了哥哥犧牲自己的幸福，照顧我一輩子。”我垂下眼睛，父親不答應(yīng)我和顧墨筠在一起……

“什么叫做為了你哥哥？”顧墨筠語氣里帶著薄怒，一股冷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