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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一笑,那么,我再額外送你一樣禮物。
這時有人捧著一大盆銀亮亮的白雪準備進屋,桃紅在門口嗔道:“還嫌屋里太熱了嗎?快搬去隔壁房子,雪融了再拿過來。”
對方道:“這是靈雪,靈氣要散到小姐房里才好。”
“這點靈氣管什么用,小姐別著了寒才是要緊的。”桃紅將她趕走了。
楚國的習俗,冬天的第一場雪是靈雪,將它積攢起來融化成水,再將水煮沸了沐浴,這一冬就不會得風寒。可惜,我這身子因為救過顧墨筠一命,自己少了半條命,這樣的靈氣對我來說管不了多大作用,若是著了寒,我就得吃藥臥床直到開春才能痊愈……
過了片刻,玉翠端著嫁衣走了進來。
“這鬼天氣,風大雪急,還好小姐沒和少爺去取嫁妝,不然得在路上淋了雪。”
嫁妝是要在成婚的前三天準備好的。我就快嫁給楚逸了,顧墨筠還有心情叫我一道去拿嫁妝。
楚逸看著鮮紅的嫁衣,面上喜不自禁道:“阿蘭穿上給我瞧瞧,好不好?”
我猶豫了片刻,答應了他。
嫁衣似火,皓腕凝雪,嬌顏如花。
我一襲火紅的嫁衣站在楚逸的面前,對他笑,不管是冷笑還是苦笑,在楚逸眼里,都變成柔情楚楚的媚笑。
楚逸臉上閃動著異樣的華彩,他將我拉到鏡子前,讓我看著他和自己,慢慢說道:“小時候我經常去外公府上住,有次看到外公和外婆這樣站在鏡子前說話。外婆說:‘我頭上是不是多了許多白發?’”楚逸輕輕撫過我鬢角的發絲,指尖是滾熱的。
“外公回答:‘那不是白發,那是情絲。’外公問外婆:‘我臉上是不是多了許多皺紋。’外婆卻說:‘對,那就是皺紋……’外公笑罵外婆:‘阿蘭,你又調皮了……’”
我猛然一怔,他正過我的身子,凝望著我:“外公這一生只娶了外婆一位妻子,外婆的小名也叫阿蘭。”
我猝然僵住,這才是他為何叫我阿蘭的原因嗎?
他道:“作為帝王,我無法承諾今生只娶你一個女人,但我能夠承諾,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
情話,甜蜜的毒藥。楚逸最擅長用它來虜獲女人的心,達成某種目的……
我很想知道,當我要他性命的那一刻,他還會說得出這樣的情話嗎?
我驀地回頭,看見顧墨筠站在門口,不知他何時站在那里,看了我們有多久。
楚逸走后,屋里死一樣寂靜,顧墨筠面色煞白地朝我走來,身上帶著冰雪的冷氣。
我本能地張了張口想與他解釋,可又發現,再如何解釋,他也不會原諒我了。
他抽走我頭上的發簪,狠狠丟進了火盆里。
火星四濺,煙灰彌漫,我嚇得屏住了呼吸。
簪子火燒不熔,片刻我反應過來,連忙用炭鉗夾了出來:“這是御賜之物,損壞了會被治罪的。”我抬眼一看,顧墨筠的眸中已是燎原的怒火了。
“那個……雪太大,我就讓洛牡丹陪你挑嫁妝了。”我害怕地低下了頭,“她有沒有去找你?”
砰的一聲響,我被顧墨筠按在了鏡子上,后腦勺磕得生痛,眼前黑了一下。
他面上是滔天的怒意,眼中是驚濤駭浪,咬字說道:“你對洛牡丹說的話,再親口對我說一遍。”
我躲閃他的目光,咬了咬牙,回道:“我對她說,我很想嫁給楚逸,你們既然相愛,就不要為我做出讓步。施舍的愛情,我不想要,報恩的婚姻,非我所愿!等我嫁了,你們就離開楚國,換個身份,重新開始人生……”
他眼中戾氣翻涌,手上的力氣似要將我捏碎,薄唇微白抿成一條線。
“顧明蘭,你知不知道騙我是什么下場!”
我哆嗦了一下,如同墜入冰湖之中,全身冷得麻木。
那日父親對我說,顧墨筠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是愧疚,只是為了報恩。當年夏國的追兵一直追到了封州,我的親哥哥卻被認做了太子弘晟代他而死,所以顧墨筠欠我親哥哥一條命,許多年來,他留在顧家是為了代替哥哥盡孝道、盡兄妹情意。我求他娶我,他就算不愿,也不會拒絕。
之后我又問父親,為何顧墨筠將我當作仇人一般。父親只好回道,約莫是他當年沒有保護好顧墨筠他母親,導致他母親慘死,只救回了顧墨筠一個人的命。他只字未提藏寶圖的事……
昨日,洛牡丹找我談話,隱隱約約也是如此表達,她還另外說了一點。
她說,顧墨筠念在我當年救過他一命,他才答應要對我負責,娶我為妻。
的確也是,他一直當我是仇人……一直嫌棄我。
我閉了閉眼睛,忍痛說道:“墨筠,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利用了你。我知道自己最終要嫁的人是楚逸,我害怕被他玩弄,才會向你求助,因為我知道你的身份,所有這些人里面,只有你有這個能力救我……其他人沒有。”
我狠下心來,迎上他的怒目:“其實,我一直在為自己打算,什么喜歡你,想嫁你,全是編出來的話……全是為了打動你,讓你帶我逃出楚國。”
我心中揪痛,雙手發顫藏在袖中,繼續道:“如今我發現錯了,楚逸根本不花心風流,他才是我的良人……我嫁給他,不僅能成為中殿,還能保住顧家。”
砰的一聲巨響,顧墨筠的拳頭捶在了銅鏡上,鏡子碎了,血液蔓延而下,落在我的嫁衣上,赤紅的顏色吞沒血跡,這嫁衣,流再多的血,也是看不見的。
“顧明蘭,這世上沒人能騙我。騙我的人,都得死!”他的聲音自地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我強自鎮定道:“你為了報恩才要娶我!你根本不喜歡我!根本不喜歡我!”我的情緒激動了起來,淚水洶涌而出。
他眸色一狠,猛地拔下我頭上另一支簪子,咚的一聲,簪子劃過耳側,釘入鏡中,簪子從中間斷開,一半扎進了他的手掌,血液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他想用簪子釘死我!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顧明蘭,你是真蠢!還是在裝蠢!”他的眸中有痛色,有怒色,有厲色,有冷意,他捏住我的下巴,咬字道,“我說了要你別信顧文正的話!我不喜歡你,為何要娶你!”
我的眼前模糊成一片,來不及說話,他已俯下身來,咬住了我的唇,盛怒而粗暴的親吻,牙齒咬破嘴皮,舌頭侵占口腔,堵住我的話語,堵住我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