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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溫溫將許久前的一樁事講了出來,是乞巧節那日,她對月許愿,當時許了兩個愿望,一個是想要她日后的夫君,愛她極深,不論她做什么,他都會對她不離不棄,還有一個,便是希望寧軒成為她的夫君。
“我一開始以為,織女娘娘選了第二個愿望幫我實現,可現在……”林溫溫哭得差點喘不上氣,又委屈又懊惱的淚水將珍珠肩頭都打濕了。
“不會不會,那都是湊巧了!”珍珠一陣心疼,想也沒想就張口胡扯起來,“天底下女娘有那么多,織女娘娘又那樣忙,她壓根就顧不過來的,連娘子是誰她都記不得,怎么會有閑工夫去責罰你?”
“真的么?”林溫溫慢慢起身,淚眼婆娑地望著珍珠道,“那為何我那樣騙他,又咬傷了他的臉,還各種咒罵他,甚至我還罵了他爹娘……可、可他還是說,他喜歡我,他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珍珠顯然知道,林溫溫口中的他是指誰,聽到她連顧誠因爹娘都拉出來罵,便忽然明白為何她臉頰和脖頸會有這么多紅痕了。
“哎呀!”珍珠下意識就想掩她的口,“娘子,你可不敢再這樣意氣用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若有一日咱們被救出,你那時候再罵再打也不遲啊!”
“不會了……”林溫溫絕望合眼,不住搖頭,“不會有人救我了……珍珠,我爹和我娘……他們將我下葬了……”
“他們收養了一雙兒女……”
“他們,不要我了……”
珍珠徹底愣住,不可置信地望向林溫溫,許久后才反應過來,她口中所述,原是今晨所見。
寬慰的那些話再也說不出口,看著林溫溫這般模樣,珍珠也恨得咬牙,可理智讓她將那些臟話全部壓在心中,懿驊勻了許久的呼吸,才含著淚將林溫溫再次抱入懷中。
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溫聲道:“娘子……沒事……沒事的,你還有珍珠……還有我呢……”
午膳時,顧誠因沒有過來,青才將飯菜提到門外,珍珠冷著一張臉出來拿,青才將她拉住,問她林溫溫回來可還好。
珍珠知道,定是顧誠因讓青才這樣問的,便故意道:“好得不得了,剛才還拉著我一起唱歌跳舞的慶祝呢!”
青才松了口氣,可隨即便意識過來不對勁兒,再想拉珍珠問個清楚的時候,卻被珍珠狠狠白了一眼,門被用力合上。
滿桌都是林溫溫愛吃的菜,可林溫溫沒有胃口,吃不下去,甚至聞著那味道就覺得惡心,珍珠哄了半晌,她才勉強喝了口魚片粥,結果還沒咽下去,便開始反胃。
林溫溫與顧城因同住數月,從未喝過避子湯,珍珠心里一驚,連忙算了她葵水的日子,欲言又止道:“娘子,你們平日做那些事時,郎君可、可有……”
林溫溫不似從前那般單純,她現在看過不止一本書冊,許多男女之歡的道理都懂,她擺了擺手,道:“他沒有……你放心,我只是胃口不好,才沒有懷子。”
珍珠拍了拍心口,長出一口氣。
可這午膳,林溫溫說什么也不肯再用。
晚膳也是如此,飯菜拿來時有多少,拎走時就還有多少。
第二日一早,顧誠因去上值前,青才不知從何處尋了胭脂水粉,幫他遮住了臉頰上的牙印,但還是被好事的同僚看到,那同僚笑著問他緣由,顧城因只冷冷道:“讓貓兒啃的。”
那同僚知他不是好相處的,便不再說話,只低低笑了兩聲,道:“那還真是巧了,寧修撰也被啃了?!?
說著,他指了指脖子。
顧城因朝不遠處的寧軒看去,兩人對視片刻,什么也沒說,又垂眸做起自己的事。
日落下值,回來后他第一句話便是詢問林溫溫可否用膳,青才搖頭嘆氣,“三娘子從昨日回來,便不吃不喝,珍珠都急得直掉眼淚……奴才瞧著,應該不似作假……”
“知道了?!?
顧誠因脫下官服,帶著晚膳來到望煙樓。
從昨日清晨到現在,兩人第一次碰面,卻好像又過去了許久。
門被推開時,房間顯得格外空蕩,桌上沒有擺放任何東西,平日里那些做繡活用的筐子也被收了起來,只擱著一壺茶水。
薄薄的床帳落在地上,床榻里側依稀可見有人躺在那里。
顧誠因走過去將晚膳擺放好,又轉身來到榻邊,他沒有說話,直接就撩開床帳。
林溫溫蜷縮成一個小團,身上沒有蓋被,眼睛合著,但一看便知她沒有睡。
視線落在她干裂還帶著血跡的唇瓣上,顧城因冷淡的眉眼瞬間蹙起,轉身去桌邊倒水。
回來后,林溫溫還躺在那里,視線不知落在何處,總之,她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顧誠因站在那里,朝她遞來水杯。
等了片刻,不見林溫溫起身,他長又是深吸一口氣,將杯盞擱在床邊的矮幾上,抬手便想去拉她,林溫溫卻是忽然坐起身,避開了他的手,隨后慢慢爬到床邊,將水杯拿起。
終是抬眼看向了他。
然不等顧誠因開口,林溫溫便揚手一揮,一杯水就這樣朝顧誠因臉上潑了過去。
一半在他的臉頰上,一半在他的身前,還有少許落在床邊。
林溫溫看見他那樣俊美的臉頰掛滿水珠,雖很解氣,但還是莫名有些心虛,也有些害怕。
她緊了緊手心,依舊揚著下巴,一副敢作敢當,有本事將她殺了的凜然神情。
顧誠因不氣不惱,拿出帕子擦掉臉上水珠,又脫去外衫,轉身又去倒水。
這次,他沒有遞給林溫溫,而是站在那里喝下一口,含在口中,這才朝床邊走來。
林溫溫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連忙下床,連鞋襪都未穿,赤腳就要跑。
顧誠因拉住她手臂的瞬間,她終于沙啞出聲,“你敢喂我,我就咬你!”
顧誠因略微一頓,卻沒有被她嚇到,另一只手順勢就攬在了她身后。
他俯下身時,林溫溫用力抿住雙唇,似要被灌毒一樣,拼命的掙扎,可畢竟兩日未進水米,很快她就累得氣喘吁吁,再也沒有抵抗之力。
然等了片刻,顧誠因卻沒有強行喂她,反而將水緩緩咽下,開口對著懷中的她道,“看到了么,吃飽喝足你才有力氣與我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