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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深夜,宴會結束后,眾人散去,喧囂也歸于寧靜。
彩云微皺著眉頭,有些焦急的走進殿內,看著眼前那抹身影,里衣外只套了一層薄紗披肩,百無聊賴的坐在床邊望著外面的明月,頓時心里更是擔憂了,帶著些心疼的看著娘娘孤獨的背影。
方才彩云在殿門如往常一般等陛下過來,但突然得到消息說陛下去了景陽宮。
向來不踏入后宮的陛下,不知道怎么會突然去淑妃寢宮。
那她娘娘怎么辦呀,彩云一臉愁容的站在一旁望著唐嬌云的身影。
唐嬌云此刻要是知道彩云的想法,估計會哭笑不得,她就是有點睡不著,加上有點擔憂遠在驊城的那兩人,絕對不是在等霍重。
唐嬌云絲毫沒有意識到今日霍重沒有像之前一般按時來,徑直走向床榻準備合衣睡覺。
霍重緊皺著眉頭,心里那股燥熱感愈發明顯,口干舌燥的,用手扯了扯衣襟,夜風吹來絲絲晚風,一股涼意鉆進衣襟里才讓他清醒了些。
景陽宮里,霍重到時,淑妃又換了一套裝扮,此時一身藕粉色的綃紗長裙,眼角特意點了妝,看起來有一點紅,仿佛剛剛哭過似的,發簪不似宴會時那般繁復艷麗,只以簡單的簪子固定,容顏溫婉,雖不傾城,但也瞧著楚楚動人。
霍重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根本沒發現眼前的女人特意裝扮了一下,而他會來只是因為不久前聽到的東西。
“說吧,有什么消息硬要我現在來聽,不然一定會后悔”,霍重臉色不虞,冷笑了聲,他可不是什么會因為威脅而來的人,不過是看她最近安穩的很,順便給她薄面,省得后宮的一群女人總盯著對付唐嬌云,倒也的確對她的消息存了幾分好奇。
進了這屋子又瞬間熱了起來,盡管擺滿了冰盆也還是壓不下心里那股子躁動,不經想起那抹瑩白的身影,纖細的腰肢。
一股熱意不禁的朝下一處涌去,霍重臉色更差了,一臉的不耐煩坐在一旁等著她開口,手扶著額角微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
淑妃頓時感覺到了深深的挫敗感,裝的再慘,陛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更別說引起他的憐惜了。看著他陰沉的臉色,淑妃衣袖下的手不自覺握緊,眼角的紅更明顯了,站在那硬逼回了淚意才開了口。
“陛下,是關于丞相大人的事情”。
“噢”,霍重皺起的眉頭微散,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竟是關于自己的父親。
“看來丞相大人這個父親當的很失敗呀,自己的女兒竟是要告發自己的父親”,尾音還帶著些許戲謔。
淑妃心里一驚,莫非陛下已經知道些什么了,不然怎知是告發,而不是邀賞,還是說只是在試探她。
“不過先說說你的條件,或者說你有什么目的”,霍重微瞇了下眸子,臉色陰冷的看著她。
“臣妾…臣妾想要一個孩子”,邊說腳步還往霍重走了幾分,咬緊了下嘴唇,手也抓在衣領處,眼神還緊緊看著面前的男人,意思明顯。
“嗤,孩子?那也得有命才行,想來今日能大著膽子找我說這些,你也是個聰明的女人。讓我猜猜,你想告訴我什么,莫不是私鹽?”
淑妃頓時眼睛睜大,瞬間僵在原地,眼角還掛著一滴未落的淚珠。
“驊城那樁鹽案,驊城前幾大世族都下馬了,你覺得我會猜不到這背后是誰干的?”,霍重嘴角掛著一模嘲諷的笑,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要真是個聰明的人,我想你應該知道怎么做,不然到時候李家滿門問斬時,別怪我不留情連你一同殺了”,說完霍重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起身走了。
孩子?他不可能會有別的女人的孩子,若找不到她,他此生寧愿孑然一身。
霍重走后,淑妃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地上,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也沒有意識到,愣在了原地。
完了,淑妃心狠狠一沉。
原本罪不累及出嫁女,陛下這意思是若她不老實將所有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便要殺她,反倒如果能說出來還能饒她一命。
昏黃的燈光下,淑妃臉上浮現出一種復雜難解的表情。
笑容從她的嘴角擠出,卻如同裂開的傷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又一聲。
帶著劇痛而非歡愉。
低沉的笑聲摻雜的哽咽聲在夜色里蕩漾開。
淑妃越笑越大聲,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的落下。
空洞而悲切。
笑的又何嘗不是自己,可憐又可悲。
淑妃冷冷的望著窗外,看著高高掛起的明月,頓時想到她的母親,臉色一柔。
她的母親很溫柔,兒時,母親總是淡笑著將她抱在懷里教她讀書,寫字,無事時便經常給她繡衣裳,手絹,回想起過去,她也是有過一個快樂的童年的,只是…
淑妃臉色頓時變得扭曲起來,心里鈍痛,仿佛一把鈍刀正一刀又一刀的剜在她的心口,血肉模糊。
父親?從得知母親是被父親害死的后,丞相府早就不是她的家了,她哪里還有父親,淑妃在心里冷笑。
鈴兒在一旁捂著嘴巴也哭了起來,看著娘娘這樣子,她實在是忍不住,在一旁低聲嗚咽,一抽一抽的。
淑妃擦去臉上的淚水,鈴兒胡亂擦了下臉快步上前將娘娘扶起來。
看著眼前的鈴兒,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眼眶紅紅的,鼻子也被捏的微紅,她心里一軟,總歸還是有人一直陪著她,鈴兒陪了她八年,也算半個親人了。
轉身抱住鈴兒,鈴兒愣了一下,用力回抱娘娘,剛剛擦干的眼淚又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下,在淑妃的懷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