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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念都這么說了,蔣南一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讓她在家等著,自己過去接。
掛了電話,棠念簡單收拾了一下,只在家等著蔣南一來接她去療養院。
半年前,棠念還在佛羅倫薩,得知外婆病重的消息連忙趕回國,萬幸的是見上了老人家最后一面。
“外婆一把年紀,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媽了,我答應過外婆要照顧好她,總不能連老人都騙。”棠念上車后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眼睛用總是酸澀,“也不知道我媽什么時候會醒。”
蔣南一摸到一顆糖丟給棠念,說道:“你也不要操之過急,你自己就是醫生,難道還不懂這些道理了?”
棠念抬手接過,笑著看了眼蔣南一,沒再多說。
她當初離開江川市去了意大利,這一去便是六年,許多事情都發生改變,大概唯一不曾變過的只有蔣南一。
蔣南一是如今這個城市,唯一惦念她的人了,或許還有一個人,不過也是殊途。
到了療養院,棠念先去了自助繳費機那里一次□□了一年的費用。之后找醫生詢問羅如梅的近況,確認一切正常,她才想起來加了醫生的微信。
離開醫生辦公室去病房的路上蔣南一抬臂搭在棠念肩膀上,打趣道:“怎么上個班把腦袋丟手術室里了?”
“你又來了。”棠念低著頭給醫生添加備注,“不過是該申請調個休,太累了。”
棠念性子溫吞,又極為和善,偶爾替別人的班也不會多有怨言,這半年下來,還真就沒多少休息。
不過她也忙慣了,機械的不愿讓自己停下來,以免記起從前的事。
“正好啊,這周五我們組聚餐,你也一起唄。”蔣南一語氣輕快,“多出來社交對你沒壞處,別總想著把自己縮進你那烏龜殼里。”
蔣南一說著順帶捏了捏棠念的臉頰,她太了解棠念了,若不是她追在后面,棠念周末斷然不會出門半步。
棠念微嘆一聲,又拿蔣南一沒辦法,只好應下來,眉眼多了幾分笑意:“但愿主任放人。”
說罷,棠念停下腳步,瞥了眼蔣南一后自己進了病房里,她留了門,但也清楚蔣南一不會進來。
果不其然,蔣南一幫她關上門。
羅如梅原本住在雙人病房里,只是隔壁新搬來的病人家屬太多,有些吵鬧,棠念回國后探望幾次,索性轉了病房。
病房里安靜極了,只有儀器滴滴作響的聲音,棠念在醫院聽慣了的,她順勢坐在床沿,輕輕握起羅如梅的手,半晌也不曾開口。
“聽說棠吾呈常來看你,不過也是瞞著人偷偷來的,也不清楚是真情還是假意,想來也是后者,畢竟若不是他的錯,你也不會躺在這里六年不省人事。”棠念的嘴角帶笑,倒像是不甚在意,“好好睡吧,至少這樣不用費盡心思去求他來見你。”
棠念在里邊不知待了多久,久到外面重新下起磅礴大雨,她才一陣恍惚,聲音吵在耳畔,雨絲紛亂地砸在窗戶玻璃上,思緒也跟著亂成一團。
因為這場雨,她這六年來,大概是頭一次回想起那個聲音。
他曾說,雨是會跨越時空的。
之后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
周五前一天,棠念如愿向科室主任告了假,自她入院以來倒是頭一回。
交接好當天的工作,棠念回醫辦換了自己的衣服,離開時還是放心不下去查了一次方,倒是被自己的病人家屬說了一通。
開玩笑說她年紀不大,操心的事不少。
棠念原本嚴肅的臉色放松了些,眉梢輕輕揚了揚,笑說:“再觀察一天,沒問題的話周末打兩天消炎藥,周一就可以出院了。”
離開住院大樓,棠念去停車場開車,蔣南一微信發了聚餐的定位,是一家剛開業的火鍋店。
蔣南一向來會吃,早就踩過點了,正因為味道不錯才要請全組一起來吃,不過目的也不單單是聚餐。
組里新來的實習生是蔣南一同大學的學弟,做過一系列背調之后,打算介紹他和棠念認識認識。
學弟熱情開朗,挺適合棠念這個悶葫蘆的。
當然這也是蔣南一單方面認為,棠念到了地方才反應過來這是場鴻門宴。
學弟人在巷口等著,手里拿著手機盯著棠念半天,才走上前同她打招呼:“是學姐的朋友?”
“蔣南一?”棠念剛收到蔣南一發來的微信,說她走不開,安排人去接。
“看來沒錯了。”學弟笑著,雙頰有一對好看的酒窩,他伸出手自我介紹,“我叫陳君侃,是江電的大四生。”
棠念不大喜歡同人接觸,指尖隨便碰了下便立刻收了回去,跟著陳君侃一齊往巷子里走。
這一路倒是有不少路人經過,來來往往的人很雜,過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這火鍋香也是同理的。
許是一路太過安靜,陳君侃便主動挑起話題同棠念聊天,話題基本是蔣南一。
棠念直覺敏銳,很快便發現陳君侃的心思,直言道:“喜歡蔣南一?”
陳君侃顯然被棠念的話嚇到,隨即害羞得低下頭,笑著說道:“有這么明顯?”
“還好。”棠念搖了搖頭,“只是蔣南一這人遲鈍了點,你這樣的她看不出來。”
蔣南一要是能看出來,也不會讓陳君侃在巷口來接她了。
陳君侃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棠念姐認為,我有希望嗎?”
“有沒有希望不是我說了算。”棠念沒有直接否定,“全憑真心吧。”
到了火鍋店,蔣南一正招呼組員,看見棠念來了立刻撲了過來,擠眉弄眼地在暗示她對陳君侃的態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