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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努爾掩飾性地清清嗓子,問:“你們怎么還沒走啊?”意識到之后忙不好意思地說:“等我們嗎?啊、嗯、那個——我跟我哥在那邊聊了會天,沒注意時間。那個,走吧,很晚了。”
兄妹兩人站起身后裝作拍屁股,總之盡量避免和那兩個進行眼神交流,曼月孜試探問說:“剛剛我是開玩笑的,你沒有生氣吧?對不起啊,我以后不這么說了。”
阿依努爾只當她是被自己突然出走的舉動嚇到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一直都是把帕勒提當哥哥看的,對吧?”
帕勒提接收到她的眼神,也趕緊應道:“對對對,我們是哥哥妹妹嘛。”說完瞟了眼約丹納,見他面無表情,抬腳就朝摩托車走去。
曼月孜跟上去,回頭沖他們喊道:“我們走了,拜拜!”
主人家站在門前空地上和客人們道別,雖然一臉疲色,但始終帶著笑。阿依努爾和約丹納牽過馬,也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但她第一次不想回家,離家越近越不安,仿佛剛剛他們之間的一切只存在于那片陰影,靠近家則會煙消云散,像是沒發生過。
在家他們就隔著千山萬水,是兄妹,也是秘密。
剛才他們沒聊過這個話題,大概是害怕,不敢提及,此刻的寂靜就是心照不宣,但除此之外,好像別無他法,就算他敢,她也不敢。
耳邊是呼呼風聲,曼月孜雙手往后扶著摩托車后座,冷不丁問說:“他們不是親兄妹吧?”
帕勒提愣了愣,答道:“沒有血緣關系。”
吃過早飯后約丹納就準備去放羊,最近天氣很好,艷陽高照,但有一宗不好——太曬了。
瑪依拉抱著被子拿出去曬,叮囑道:“你打把傘吧,或是戴個帽子。”
他想了想說:“戴帽子吧。”
阿依努爾本來在拆花氈,也準備拿出去曬曬,聽到這轉身去行李箱里翻了翻,拿出一支防曬霜遞給他,“你涂這個吧。”
他穿著短袖,光戴帽子不管用。
誰知約丹納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我不習慣用這個。”拿起掛在氈房壁上的褐色鴨舌帽就出去了,滿滿屁顛屁顛跟在后面。
阿依努爾被拒絕后肉見可見的失落,把防曬霜丟進了箱子,她猜他可能用不慣這個,可自己的防曬衣他肯定也穿不上。
上學的頭一年暑假,他無所顧忌地在太陽底下暴曬,結果第三天臉上就開始脫皮,脖子和鎖骨呈很明顯的膚色分界,怪異又好笑。
她抱著花氈走到氈房斜后側,那兒平地上搭了個木架,瑪依拉正在曬被子,見她過來加快了手上動作,接過花氈一頭鋪展開來。
阿依努爾心不在焉,頻頻扭頭,卻只看到他寬闊挺拔的背影,摩托車轟鳴聲起,背影很快也消失在視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