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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尸體沒有檢驗吧？”我問。

王法醫(yī)搖了搖頭，說：“之前我看完現(xiàn)場，從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一張她抱著小孩照的照片。我看那個小孩應該是申俊的兒子，所以起了懷疑，連夜進行了DNA檢驗。我是準備檢驗確證后再進行尸體解剖的。”

我贊許地點了點頭：“我們先去看現(xiàn)場！”

3

現(xiàn)場位于清廷山半腰的一條旱河。說是旱河，準確地說應該是一條峽溝。

溝里常年沒水，但是前一周連降暴雨，據(jù)說水位最高的時候達到了二十厘米。

溝底怪石嶙峋，尸體就是被村民發(fā)現(xiàn)躺在一塊位置較高的石頭上，石頭上方是橫跨峽溝的一座石頭橋，石頭橋的兩邊有較高的扶手，防止路人不慎墜落。我站在石頭橋上，緊緊扶住扶手往下望去，可以清楚看見溝底石頭上用粉筆畫出的人形痕跡，那是勘查人員在運走尸體前留下的尸體原始位置標志。

“這么高，怎么下去？”恐高的我看了看溝底，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這扶手是白水泥砌的，臟得很。”王法醫(yī)把我拉開，幫我撣了撣褲子上黏附的白灰，說，“昨天我們是‘吊繩子’下去的?！?

所謂的“吊繩子”，就是在勘查人員的腰間捆上一根手腕粗的繩子，然后由幾個人拽著繩子，把勘查人員放到橋底。

這是電視上特種部隊才干的活兒，沒有想到法醫(yī)也要這樣做。聽完，我又望了一眼橋下，感覺雙腿發(fā)軟。

“我們下去看看就可以了，你在上面等我?！贝髮氈牢铱指?，這樣的活兒，我很難干得了。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拒絕了：“不行，我還是下去看看吧，也試一次吊繩子?！?

隨著繩子在空中慢慢下降，我就像是一只折翼的小鳥，萬般無助，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小命被別人抓在了手里。捆在腰間的繩子勒得胸口生疼，整個身體搖搖欲墜、隨風搖擺。我不敢往下看，閉著眼睛，直到感覺自己的雙腳著了地，才蹲在地上摸了摸快跳出來的小心臟。

我用卷尺測量了一下石頭的高度，離附近低洼處有三十厘米。

“死者是什么時候死亡的？”我問。

“前天晚上九點左右吧?！蓖醴ㄡt(yī)說。

“二十九號凌晨四點小孩死亡，二十九號白天姜芳芳回家和申俊吵架后離家，二十九號晚上九點姜芳芳死亡，三十號上午發(fā)現(xiàn)小孩尸體，三十號晚上發(fā)現(xiàn)姜芳芳尸體。”我在自言自語。作為一名法醫(yī)，在處置多名死者死亡的案件時，首先要做的是搞清楚死者的死亡時間和發(fā)現(xiàn)時間，才能理清楚時間線，從而方便案件分析復原。

“這個石頭地勢高，”大寶說，“好在尸體處于這么高的位置，不會被泡在流水里。”

“是啊，”我說，“雖然二十九號晚上也下雨了，但是被雨淋和被水沖是兩個概念。尸體上的一些關鍵物證應該不會被完全毀壞。”

說完，我用手抹了一下尸體所在位置的石頭，石頭很光滑、干凈，手上啥也沒有黏附。我又從勘查箱里拿出寬膠帶，在石頭上粘了一下，粘起來一些小小的黑色石礫。

我說：“好了，去殯儀館干活兒吧！”

上去的路，我們是走到峽溝的一側溝壁，吊著繩子往上爬，上面的民警拉著繩子減輕我們的自身重量。吊著繩子往上爬，比被別人吊下來要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