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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雙腳都踏上府衙門口,魏云清才有種做夢的感覺。
他們這就……逃出來了?
不敢相信的人,還有楊奕。
他本以為要逃離這個地方太過艱險,誰知不過幾個時辰,云清姐姐便贏了約定,帶他逃了出來,不愧是仙女!
兩人慢慢走出府衙,有些飄忽地行走在敞亮的街道上。走了兩步,魏云清忽然想起埋在沐房花盆泥里的東西,頓時停下腳步,她的手表項鏈還有玉佩銀票什么的都還在府衙里?。?
“你那扳指還在身上嗎?”魏云清想了幾秒之后小聲問。
楊奕點點頭。
魏云清稍顯放松,也就是說,錢什么的他們暫時是不用擔心了,不過她的那些東西,她還想拿回來。但此刻回頭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只能等以后有機會再說了!
再回頭看了眼那府衙大門,魏云清道:“我們還是快離開這兒吧!萬一李卓他們后悔追來,我們可逃不掉!”
楊奕一驚:“他、他還會追來?”
“說不好的?!蔽涸魄宀惶嘈爬钭康娜似?,沉著臉道,“誰知道他品行能敗壞到什么地步呢?”
魏云清這話卻讓楊奕想到了別的地方去,他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沉痛,低聲道:“云清姐姐,昨日……委屈你了。”
“什么?”魏云清沒明白楊奕指的委屈是什么,正要細問,忽聽身后馬蹄聲響,嚇得她心底發涼,趕緊回頭一看。
李卓正帶著輕騎兵向她這邊跑來呢!她還真是烏鴉嘴了一次!
魏云清條件反射想跑,可人家騎馬,他們走路,多跑幾步也就是極限了,能跑得了嗎?
因此最終她只是憂傷地站在原地,怒瞪那個騎馬前來的身影。
“李大人,原來你真是這樣一個背信棄義言而無信的小人!你如此品行,怎能服眾?”魏云清大義凜然地呵斥道,抬頭挺胸渾然不懼。
李卓卻呵呵一笑:“我哪兒言而無信了?我答應放你走,可沒說不再抓你一次。”
文字游戲!她剛才出來的時候,居然漏想了,忘記跟李卓再確認他不會再抓她!當時看他在他的親兵們面前下不來臺,她只怕讓他惱羞成怒,就什么都沒多問趕緊帶楊奕跑了,可沒想到他還有后招!
李卓此刻卻笑得相當愉悅。方才被她一通設計,他也差點被騙過了,最后他假意做出怒極卻不得不遵守約定的模樣放她二人離開,其實早想好了再追過來。
所謂的兵不厭詐,他便好好教她一教!
李卓武力值比她強,又比她無賴,她能怎么辦呢?
乖乖地跟李卓回去就成了魏云清唯一的選擇。
但這回,魏云清沒意見,楊奕卻怒氣沖沖地擋在她跟前,死死地瞪著李卓,好像他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一般。
魏云清嚇了一跳,雖說被李卓抓回去她也很郁悶,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之后她也不是找不到逃跑的機會。但若楊奕一時沖動暴露了什么,引得李卓對他們更為戒備,那情況就麻煩了!
“阿奕,你快退下!”當下,魏云清便扯住了楊奕的袖子,把他推到了自己身后,不給他直面李卓的機會。
楊奕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想開口說些什么,又想到之前魏云清的叮囑,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最終低著頭站在魏云清身后不吭聲了。
感到楊奕的抵抗消失,魏云清心中的焦躁總算慢慢減少,她抬頭看向李卓,之前的怒火仿佛煙消云散了一般,只淡淡笑道:“那李大人,咱們回去吧?”
說完,她便牽著楊奕的手向剛逃出來的府衙回去。想到還在那里面的錢財,她忽然覺得這一趟回去也沒那么難受了,這不正是拿回東西的好機會嗎?她就不信了,李卓畢竟還要打仗的,真能那么空,一直盯著她不成?
魏云清這識時務的態度著實令李卓大為贊賞,這姑娘雖不愿跟他回去,可也不會弄得無法收場,倒免去了他不少麻煩。他調轉馬頭,反倒像是侍衛一般跟在二人身后,他的親兵們自然也是魚貫而上。
剛回到府衙門口,魏云清忽然轉頭看向李卓,贊嘆道:“李大人,你這馬真漂亮,它叫什么?”
“它還未取名,不如云清為它取一個?”李卓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背。
魏云清想了想道:“那就叫它‘石前踢’吧,面對石頭也勇敢地踢下去,多勇猛??!”
李卓為這怪異的名字一怔,總覺得哪里不對,細細一想頓時哭笑不得,她這是咒他呢?他這馬叫“石前踢”,不就是馬失前蹄嗎?
“不喜歡嗎?那‘歌國勢’如何?高歌大宋國勢強勁,無人能敵,多好的寓意!”
李卓:“……”這回是“馬革裹尸”,更糟了。
魏云清微微一嘆:“還是不合你心意么?”她仔細打量這匹馬,最后道,“那就叫‘踏浪’吧!”
李卓本以為魏云清接下來給出的名字照舊在咒他,未料這回倒是正正經經的。他這馬四蹄上方各有一撮深靛色短毛,遠遠望去,確實有踏浪之感。
“好!便叫他踏浪吧!”李卓滿意地點點頭。
魏云清笑道:“既然我幫你的馬取了這樣一個相配的名字,作為回報,李大人你就教我騎馬吧!”
李卓視線一轉,他們這都還沒進府呢,她就在盤算著下回逃跑了?
雖說李卓不想魏云清逃走,但其實他并不怕她的詭計百出,甚至還相當欣賞和歡迎,畢竟前方戰事也輪不到他上場,他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陪她玩玩。
要說李卓對自己的魅力也是有著相當自信的,上門說親的人太多了,不過他不想過早娶親讓家里多個人管他,這才將說親的事一拖再拖。他是家里的獨子,母親早逝,他父親也管不得他,也就讓他一直混到了如今。
如今總算有了想要帶回家去的女人,他也不想表現得太過強硬,多些相處時日,讓她對他生情,心甘情愿和他回去,不是皆大歡喜么?
“教你也不是不行……”李卓語氣略緩。
“嗯?你的騎術也不夠好嗎?那算了,我不學了?!蔽涸魄屣w快地接了李卓的話,拉上楊奕掉頭就走。她怎么可能給李卓談條件的機會?誰知道他的條件是怎樣的?所以雖說要學騎馬是她提出的,但她放棄得那叫一個堅決,絲毫沒給李卓反口的機會。
李卓:“……”
他就這么默默地看著魏云清離開,一轉頭卻見身邊親兵的目光中帶著憐憫——他們家副將大人,可是被這姑娘吃得死死的??!
李卓眉頭一豎,立刻便恢復了平日里張揚的模樣,這些親兵一見苗頭不對,立刻收回視線盡量縮小存在感,免得被他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