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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那個名喚“大棗”的刀疤男子找到客舍,稟道:“奴將那伙賊人打跑了,本想留幾個活口,沒想到那幾個殘兵敗將都自盡了。”,
他拿出一根柳條:“奴只找到這個。”
郁行安接過柳條端詳。
蘇綰綰坐在一旁,和他中間只隔著一張桌案,也跟著瞄幾眼。
郁行安察覺她的視線,側頭望一眼,將柳條遞給她。
大棗疑惑地瞥一眼郁行安。在他看來,自家郎君這舉動實在是不多見。
郁行安解釋道:“我和她假扮成兄妹,日后你要像侍奉家中小娘子一樣侍奉她。”
大棗應了一聲是。
蘇綰綰小心避開郁行安的手指,接過柳條打量,片刻后說:“這刺客應是蘺州人。”
大棗:“這是蘺州特有的柳樹?”
“不是。”蘇綰綰搖頭,給兩人示意柳條上的折痕,“在蘺州當地的傳說中,煙柳曾被神佛賜福。若有人要遠行,家人朋友便折下煙柳的扶枝,綰成條狀,祈愿這人一路平安,一生順遂。”
在蘺州,綰煙柳扶枝,乃祝福之意。這柳枝上有折痕。
大棗點點頭:“這刺客確實和蘺州有些關聯。”
但再多的,也不好判斷了。
郁行安讓大棗先去休息,他送蘇綰綰回房。,
他跟在她兩步遠的地方,望著她側臉,說道:“你不必憂心,我們再等兩日。”
蘇綰綰點點頭,心中想著事,路過門檻時絆了一下。
郁行安伸手扶她。
蘇綰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她挨著門框,說道:“多謝。”
“嗯。”郁行安收回手,“去休息吧,你放心。”
蘇綰綰進了屋,掩上門。
她再次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遲疑地嗅了一下,這血腥味又消失不見,似是她的錯覺。
她只透過半掩的門,看見郁行安轉身離開,日光鍍在他的月白色衣袍上,他背影挺拔如松柏。
……
蘇綰綰在客舍中等了兩日,卻再也沒有等到閬都的其他人。
時間緊迫,他們只能先行出發了。
她拒絕了郁行安為她買侍女的打算。這一路顛簸,臨時買來的侍女不知根底,大棗武藝再高,也不能時刻護住三個人。
但郁行安還是為她準備了一輛馬車,外頭看上去樸實無華,里面卻是舒舒服服的,堆滿了女郎們慣用的物事。
出發這日,天還未亮,蘇綰綰小腹墜痛,于夢中驚醒。她看了一眼,果然是來了月事。
興許是先前在江水中游了許久,她感覺此次比以往更難受些。
她寫下劉奉御之前開的方子,拿錢請小博士去抓藥。一碗藥喝下去,卻仍然沒有好轉。,
她在床上躺了許久,攥皺了被褥和衣裳。
眼看晨光熹微,臨近出發的時辰,她起身,經過銅鏡時,看見自己臉色發白,雙唇沒有血色。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又啜了熱水,才拿著包裹,打開房門。
郁行安已在樓道口等她,見她來,接過她手中的包裹,跟著她下樓,說道:“大棗說他護不住兩輛馬車,待會兒你入車廂,我在前面坐著。”
蘇綰綰輕輕“嗯”了一聲。
郁行安腳步一頓,看她一眼:“你生病了么?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蘇綰綰搖頭:“沒有。”
她走在前面,刻意忽略郁行安在身后的目光。
“倘若有事,可與我說。”郁行安在身后道。
他語氣溫煦,如春風拂面。
蘇綰綰“嗯”了一聲,卻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彎腰入了馬車。
馬車轔轔地碾在地面上。大棗充作車夫,郁行安靠坐在車簾外,蘇綰綰坐在車內,坐著坐著,側躺下去。
郁行安始終沒有再問什么,風吹起車簾一角的時候,蘇綰綰只能看見他清澤的袖袍。
不知不覺,蘇綰綰睡著了。她在夢中聽見有人不停地輕喚她,迷茫睜開眼,發現郁行安坐在車廂里,在她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手上還拿著一個食盒。
“身子難受也是要用膳的。”他垂下眼眸,將食盒中的菜色一一取出來,又遞給她一雙箸子,“要我幫你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