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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薇覺得膚淺又幼稚,沒勁透了,也從不往心里去。但長此以往,總歸還是煩膩。
葉恩彌雖然和她也是同班,但對這件事并不知情。經過盛凌薇腿傷那件事,他被罰得狠了,高一開頭兩周還在禁足,誰也不讓見。
盛凌薇忸怩了一段時間,終于決定主動找他講講話,一天回家就對熱娜說:“我去找恩知哥問功課!”
然后坐在輪椅上,被推著送到隔壁沈家去。
沈恩知給她講了兩道題,敏銳地發現她根本無心學習,于是歇了筆,笑問她怎么了。
“我……也沒事,就是想問……”聲音在口中掙扎了一下,“葉恩彌在干嘛呢。”
沈恩知眸中有些意外的神色,還是回答:“我哥還在關禁閉,把門反鎖了。”
一聽這話,盛凌薇不知道為什么有點急了,央沈恩知留在屋里替她打掩護,自己扶著墻去尋葉恩彌的房間。
沈家的房子真大,走廊又深又長,淤散著家具沉沉的木氣,聞起來涼郁發澀。
她艱難來到門口,稍有猶豫,還是輕輕叩響。
“葉恩彌?葉恩彌。”她低叫了兩聲,里面的少年沒吭氣。
“你怎么回事呀。”她得不到回應,手心慢慢起了汗,膩得握不住那銅色的門把手。腿傷還未愈,身形失去重心,嘭地跌在地上。
這一下摔得不輕,盛凌薇耐不住痛意,嘴里小叫一聲。門馬上開了,出來一身松軟的淡蒸栗色家居服,稱得葉恩彌臉孔蒼白。
他蹲下來扶她,很快地問:“疼不疼?你疼不疼?”
盛凌薇搖搖頭。
“明天又要去康復訓練了,這才叫疼呢。”她只是這樣說。
葉恩彌用一只手臂做她的脊梁,撐起她身體大半的重量。就這么半抱著盛凌薇,送到自己房間扶手椅的軟墊上。
明明冬天都穿得嚴實,哪怕在有地暖的室內,也是隔著兩層薄衣料的,可他的體熱還是全渡過來了,將盛凌薇燒得滿臉漫紅,連耳根都在燙。
真奇怪,沒道理,為什么會這樣,不應該……
肯定是他的呼吸聲太大了。
她蜷縮在扶手椅上,對面是靠坐床沿的葉恩彌。盛凌薇定了定神,出聲:
“哎,你……”
“你……”葉恩彌也在同時開腔,兩個人在空中碰了碰目光。
哪怕兩人之前交集甚少,盛凌薇甚至一度對他抱有負面態度,而今少年人之間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距離一下子就變得親近許多。
盛凌薇馬上問起從前不會關心的問題:“你怎么不去學校呀?”
“過兩天才行,這不是挨罰呢么,我爸氣兒還沒消。”葉恩彌答,視線輕輕擦過她的臉,停在那雙細白的腿上,定了定睛,又撤開視線,“好點兒沒?”
“還行吧,就是不太能走路。”
葉恩彌略點一下頭:“沒誰欺負你吧,咱們學校有的人挺無聊的,不用搭理他們。”
“沒有。”盛凌薇說。
她是真不覺得唐小胖那種行為夠得上被稱作欺負。
再去學校,他又來騷擾。盛凌薇自己在課桌前專心低首做習題,坐姿端正筆直,還是一派清高模樣,甚至吝惜于抬一寸眼皮。
唐小胖只覺自己總遭她瞧不起,一張滿飽的圓臉益發鼓脹起來粗聲惡氣說:“不都成了個殘廢嗎,還跟這兒神氣什么。”
旁邊忽然一道男生的聲音:“你說誰呢。”
微暗的,絲絲的啞,不夠清亮,拖著懶洋洋的語氣。直接把唐勁說怔了。
而盛凌薇則一下丟了筆,撐目去看,眼神晶晶亮。
葉恩彌跟同齡人在一起總顯得成熟,倒不是樣貌上的老成,是他浮泛的外表之下天生有一股勁在,被血筋和脊梁扎實地撐持住的,立起他整個人的氣質。
他就站邊上,單肩背著書包,眉目深長飛挑,就坦然地露著這一股勁。
明明在校內還算安分,卻很受同齡男生追崇,總讓人覺得是個小霸王,不好去招惹的。
唐小胖立時沉默了,眼珠向旁邊撇過去,又轉回來,就是不敢看他。
“別往別處看啊,問你話呢。”葉恩彌話里帶點笑的調子,似有若無的,眼睛里面卻沒表情,“你說誰?”
“跟這人較什么勁兒啊,走了走了。”
盛凌薇把手一抬,葉恩彌即刻會意,馬上遞過來胳膊。
明明兩個孩子此前并不親近,在這一刻卻仿佛天生存在默契。
她順勢扶上去,動作自然而然,借力緩緩站起身,跟他一并往教室外走,故意說:“葉恩彌,你怎么來上課啦,今天爺爺讓我去你家吃飯……”
唐小胖被晾在原地,形容尷尬。
過了半晌,班主任進屋來,他跺了跺腳擠到講臺邊,指著門口告狀:“老師,我舉報他倆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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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起來,唐勁自己也承認,那時的他純屬是氣急敗壞。
可是他沒料到高三那年,真的看到盛凌薇和葉恩彌背人耳目偷偷親熱的畫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