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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長,他發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手里的孩子性子越養越淘氣,連喝藥都要他想盡辦法,更不要說在藥里參入血,她對血的味道尤為敏感,即便采用幾種藥草掩蓋血的味道與氣息,還能被她察覺,尤其隨著年齡的增長,如何能讓她沒有懷疑地喝藥成了他一樁心頭重事。
“你讓平月端的安神茶是給人喝的嗎?”十三歲小姑娘嘩啦推開書房的大門,跑進來大拍桌案:“難喝死了,誰家的茶葉,泡出來茶一股子腥味!”
景池珩揉了揉眉心,“又倒了?”
小姑娘眨著越來越漂亮的眼睛,全然褪去了幼年時初見他的害怕,撅了撅嘴:“喝了一半,倒了一半。”
景池珩無可耐何,罵又罵不得,打更打不得。平時稍微說了句重話就哭鼻子,要動手還了得。
“以后一定要平月盯著你喝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當孩子養的,養著養著就成了心上人,也是一種......咳咳.....禁忌.......
ps:正文還是上次講的,2號0時繼續更新。
☆、爭執(重修)
我前腳剛踏進屋里,寧嫻熱切地迎了上來,“拿到了?”
我怒氣沖沖瞪她:“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拿到了么?”
她眼中盛滿濃濃的失望,恨鐵不成鋼道:“一哭二鬧三上吊你不會啊——”
我倒了一杯水解渴,氣不打一處來:“你厲害你上啊!”
她兩手一攤,認真道:“根據我的經驗,你一鬧,景池珩就很沒有辦法,繼而你再使勁辦法軟磨硬泡,他定然拿你沒轍,解藥么還不是順手就來的事......”
我暗吐一口血:“你當救左拓是小事么?萬一他領著族人去叛亂,我就成促他好事的罪魁禍首!憑良心說,景池珩的考量確實不乏道理。你知不知道我很為難,不知道幫你究竟應不應該!”
她眼中好似蒙了一層薄霧:“顧慮是因他不了解左拓。你們都不了解他,不知他吃過多少苦,身上背著多少人的血仇、多少人死難瞑目的夙愿。我初遇他時,他縮在角落里一動不動,看身前一眾乞丐搶著撿來的殘羹冷炙,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其實他已經餓得快要死去。但是他們都餓得快要死去,他卻沒有去搶,他是個善良的可憐人。左柘才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就因道士一句不詳之言被驅逐,而他的手足左維,自出生受盡寵愛,又順理成章成為祺易主事。待左柘歷盡艱辛再回祺易,母族受盡左維壓迫盡數慘亡。左維沉溺美色、無治事之能,在位十年,失民心、失族地,而今族人盡言他為昏君。左柘心地寬宏為何不能成為祺易主事?”
誠然我對寧嫻之言感到震驚,可我無比清晰地知道一點:“若非因左維無能,祺易族也不至于被大榮征服,若有一日,左柘掌權,他欲獨立又該如何?景池珩告訴過我,很多事情往往不在個人的控制之內,擁戴他的人,在他□□之后,下一步必是用盡辦法擺脫大榮管轄。九州之地,五國并立,齊國野心勃勃,祺易地處嶺南,緊挨齊國,不是被大榮管轄,就是被齊國吞并,注定只能成為他國屬地。而若成為齊國屬地,對大榮穩定而言,十分不利。”
她冷哼一聲:“所以就這么便宜了左維?”
站在皇帝舅舅的立場,他必然不能讓祺易的領袖很能干,而站在祺易的立場,必然不能讓領袖無能。左維的存在于大榮而言利大于弊,而于祺易卻是大大的不利。我縱然同情祺易,可畢竟是大榮之人,自該以大榮利益為先。
“辦法也不是沒有,只要左柘永不獨立,以你所說他心地寬宏,皇帝舅舅或許會推他為祺易主事。”
她沉默而不語。
我抓住她的手,一陣激動:“你就這么喜歡左柘?喜歡到要跟她一起叛國?話說回來他長得如何?比楚隨好看?”
她陰著臉:“楚隨給了你什么好處,你就覺得楚隨比左柘好看?”
“都說情人眼里出西施,既然你喜歡左柘,定然認為左柘長得比楚隨好看,要不改日你給我弄個畫像回來,我來比比,保證公平公正!”
她:“.......”
我醒得早,趴在屋外欄桿想從景池珩手中弄點解藥來的辦法。昨夜思考了整一整一宿,到底我倆是閨蜜,我總不能見她為難成這個樣子。顏瑜從前嘲笑我是個完全沒有原則的人,還真讓他說對了,大部分時候我的確沒有原則。但沒有原則的時候我心中也不好受。景池珩從前就說過,這世上難解的問題不在乎對誰都是合情合理,都有一籮筐的理由站定自己的立場且幾乎不可改變。
我想得出神時,聽到下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人呢?盡快派人把他帶到學涯!”機杼閣主凌似水,與凌似云為雙胞胎姐妹,身段也相似。起初我一直辨認不出誰是誰,相處一段時日后便很能分辨得出。譬如凌似水言辭較為輕挑,與人交談時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對方。而凌似云則比較冷漠,言辭犀利,對什么事都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甚少主動與人交談。
“凌姐姐。”我喚了她一聲。
她吩咐了幾句話后,轉身一躍而上,秀眉如柳彎,眼眸如湖水,一襲束腰蔚藍色長裙,明艷動人。
我驚了驚,往時不曾見她這副裝扮,額頭還繪了朵妖嬈的花,只不過色澤有些淡了,似乎已經繪上去有些時日了。
“已經這樣大了,”她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真是越長越好看了,瘦倒還是這么瘦,”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腰,語重心長道:“要多吃點,挑食是不好的。骨頭都要凹出來了,忒瘦過了頭。”
我從她手里逃出來,問:“你這是去哪里了?”
“去齊國辦了點事。”她捋了捋長長的衣袖,“這身衣裳真是礙手礙腳,路上沒趕著換,”又取下發間插著的兩支掐金絲鏤空孔雀簪遞給我:“你落在機杼閣的簪子,我順手用了用。”
“齊國……?”去對我大榮虎視眈眈的齊國?
“啊,多的我可不能透露,有什么好奇,問你兄長去。”她向下面望了一眼,“學涯死了學生,我正要去看情況,要去么?”
“好,換身衣服。”
我倆換完衣服趕到時,事發現場學生住宿的院落已經被保護起來,外頭圍觀的學生也被驅散,幾位教書的老先生正在不住地嘆氣,俱是惋惜的神色,卻唯獨不見顏瑜的片影。
無端暴斃的乃是如今學涯據說最優秀的學生,名喚顧溢,頗得老先生們喜愛。
莫不是讀書過于勤奮猝死的?
去年白沙書院猝死了一位學生,戶部尚書的嫡次子,原因是日日秉燭夜,勞累過度。
顏瑜姍姍來遲,凌似水已檢查完現場。
“似水.......”
我蹲在門外頭險些一倒,什么鬼,幻聽了么?
凌似水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哦喲,又去誰家喝酒了,腳還站得穩么,要不要去河里清醒清醒?”
他打了個寒顫,渾身一抖,瞬間站穩,“回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您還有閑暇接我呢?上回踏進這是哪一日還記得清么?”
他愣了半拍,拼命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