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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抹了抹衣袖,勸他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方卿雅笑得傾城,道:“可只有眼前這枝是我一心想要的啊。”
以前聽說韓倩雯的愛慕者從府門排到街頭,多得不得了。我稍微有些傷感地認為韶絮然或許也是喜歡像韓倩雯似的文采斐然的姑娘,對我不過是奉承,畢竟皇外祖母的懿旨在頭上壓著,他不得不對我好。如果說言辭是可以騙人的,那么人的神情是一定不會騙人的。緊張、擔憂以及偶爾的羞赧,這些我心底看得很清楚。后來很欣喜地發現,他是真心喜歡我。
多年來,我認為只有韶絮然才待我真心,沒想到我的行情還不錯,方卿雅竟對我有意。要說此刻內心沒有星點欣喜是假的。
平月在外邊快把門板拍壞了,喊著郡主您怎么還沒有出來,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險了。
我沒有理會她,直到聽到八表弟嚎叫的聲,才打開門,八表弟正被自家府里的家丁抱住雙手雙腳。而之前位那被他強拉出去的聞遠候三孫女冷眼看他,見我出來之后,又陰沉地瞥向我,毫無善意。
平月把我仔細打量了個遍,壓低聲在我耳邊問道:“方公子沒有欺負您吧?”
“欺負?什么樣的欺負?”
“譬如拉拉小手啊,還有別的......就是別的啊......”
我:“......”
方卿雅閃過后悔的神色,恍如錯失天大的機會:“方才在里頭的時候,應該拉一拉你的手。”
正要瞥過頭跟他說你想都不要想,八表弟不知什么時候掙脫了家丁,躲到我身后來,求救道:“小表姐,你要救我,這回被我娘逮回去她會打斷我的腿。”
“二舅母疼你疼得不得了,要打也是二舅或者舅公動手。”
八表弟顧不得不雅的儀容,“啊呸,瞧我說的。總之不管是誰,今日我若被逮回去定然逃不了一頓板子,小表姐,求救命!”
家丁顧及我,并沒有強行從我身后將八表弟拖走,而是僵持著看著八表弟,只待我一離開他身旁,便將他逮走。
“這樣躲也不是辦法,你想隨我回府嗎?”
八表弟果斷搖頭。
他怕景池珩,打小就怕。
其實我小時候也很怕景池珩的,總是板著一張冷臉,對什么都是不冷不淡的。時間一長后半點也不怕了,偶爾還敢與他唱反調。
最終八表弟還是被家丁逮了回去。
回程時,方卿雅非要送我一程。他住南面,我住東面,雖然不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但至少不順路,我不懂他這樣堅持究竟是為哪般。
景池珩從宮中回來,看到方卿雅時,眉頭擰成了一股。
“喲,可巧了,世子與郡主都回來了,”老管家出門迎接,“這位是......方將軍的公子?”
方卿雅的父親是先帝親封的大學士,其淵博學識乃是舉朝公認的。方大學士膝下四個兒子,長子、二子、三子皆是學識深厚的讀書人,長子和三子任職翰林院,二子任職國子監,唯有幼子,也就是方卿雅的父親,自幼不愛讀書,被方大學士追著滿院子打,最后去做了武官,頗有政績,如今已為將軍,手握重兵,嶺南一帶就是方將軍收復的。
方將軍常年在外鎮守,甚少回京,我從未見過,但京中傳言不少,我估摸著是個橫刀立馬力拔山河氣蓋的,誰曉得方卿雅不僅長得和方將軍不同,性情更是與方將軍截然不同,他沒有去做將軍,而是考取功名在大理寺任職。
“老管家你成日在府里倒是一眼認得準!”若非八表弟,我根本不曉得,廂房中人是他,哪怕早已聽聞他生得十分不錯。
“小郡主到老奴這個年紀的時候,必然也有這般認人的本事。”老管家又笑著說道:“郡主這是請方公子來府上做客?”
方卿雅迫不及待說是。
景池珩額頭青筋跳了跳,冷著一張臉,半個字沒吐。
老管家道:“天色已晚,方公子若再不回府,夜里不便行路,該日再來府上做客吧。”
我抬首望天,天色好像還不晚,天陽未落山,前面一句是客套話,后面一句是逐客令。
可惜,老管家明顯低估了方卿雅的臉皮。
方卿雅笑著說無妨的,京中之路本公子熟悉得很,抬腳跨/進大門。
然后我把他趕了出去。
方卿雅心痛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三顧回眸,我向他搖了搖手,手腳利索地關上大門。
平月:“奴婢還在外頭!”
“......”
景池珩一回府就進了書房,直至晚膳也沒有出來,我一人吃完后,跑去書房外趴在窗戶瞅了瞅,桌案上點著一盞燈,執筆不知在寫什么。
老管家端者菜盒子走來,正要敲門,見我在,松了口氣,“請郡主給世子送進去吧。”
“打擾他寫字,他會生氣的。”
老管家額頭的皺紋笑得疊成一條線,“世子最聽您的話。”
這種事情明顯是反過來的!
我拎菜盒進去,景池珩抬手瞧了一眼,沒說什么話,復又低頭。
“噥,老管家囑我給你的。”
景池珩手中筆一頓,抬首:“先放著。”
我湊到他身側,桌上平鋪著一張地圖。
“不是已經送完晚膳了么?”
語氣涼涼,跟平時沒生氣時差不多。
“你最近打算把梁國所有地形圖都研究一遍么?以前沒見你有……”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不由一驚,“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