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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便往院子里走,夏蒔錦不服氣地緊跟著他,說出來的話卻好似撒嬌一般:“我真的不怕嘛~”
段禛在庭階前忽然駐足,轉身面對著她,抓起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他的胸口上:“你說自己不怕,問過我的心了嗎?剛剛也不知是哪個膽小鬼在這里偷哭。”
夏蒔錦一怔。
月上梧桐,將庭階映亮,也映亮了二人的臉,叫夏蒔錦小情緒無處可藏。
“原來是因為我剛剛不小心哭了,你擔心我,所以才冒險來的。”說這話時,夏蒔錦臉上和語氣里都夾雜著深深的愧疚。
她知道段禛雖是太子,可今日為了回護自己也被圣上嚴厲斥責過了,若不是剛剛自己哭害他心疾又犯,不至于在這時候沉不住氣冒險行事。
段禛抬手捧起夏蒔錦漸漸垂下去的小臉兒,迫使她與自己四目相對,溫聲告訴她:“即便你剛剛不哭,我也會來,只不過可能會稍微晚一點,帶著夜宵來。”
夏蒔錦竟被他這句給逗得笑了出來。真是奇怪,明明白日里都覺死氣沉沉的院子,段禛一出現竟變得生氣勃勃。仿佛一切不好的東西,都被他震懾住不敢作祟一般。
第88章 再賞
夏蒔錦眉眼笑得好似天邊的月牙兒, 可段禛捧著她的臉,卻笑不出來。
“你冷?”他既緊張又意外地問道。
雖說七月流火,大熱已褪, 日子會一天一天涼快下來,但畢竟暑氣的余威猶在, 倒也不至于會讓人覺得多冷, 可他掌心下夏蒔錦的臉, 卻涼得冰塊一樣。
夏蒔錦點點頭, “是有些冷。”
段禛摸了摸夏蒔錦的額頭, 果然微微發燙,趕緊解了自已的外袍給她披上,又仔細緊了緊, 將她好好裹住。之后拉著到走到庭階前她之前坐過的地方, 扶著她坐下。
裹在身上的袍子寬大溫暖,帶著段禛的體溫,以及淡淡的冷松香。夏蒔錦將脖子也往里縮了縮, 笑著看段禛:“謝謝。”
“怎么謝?”段禛聲音低沉,略帶一點啞, 卻有著特別的魅力。
他就緊挨著夏蒔錦的身邊坐著,比夏蒔錦高出一頭,眼眸低垂的模樣,像是無心在撩撥著她。
夏蒔錦趕緊將目光挪開, 看向大門處。
“那兩個守門的禁衛如何了?”
段禛的思緒也從先前的曖昧氛圍中抽出, “不必擔心,只不過點了他們的睡穴, 睡一覺天亮時自會醒來。”
“哦。”夏蒔錦點點頭,又看了看段禛身上。他此時只穿著一件雪白的中衣, 就像初到黑龍山那時,他也是將自己的衣裳披給了她。
夏蒔錦自是有些愧疚的:“你冷么?”
“有些。”段禛看著她,如實道。
夏蒔錦回頭看了眼黑黢黢的殿內,小心謹慎地壓低了聲量,仿佛怕驚動附近的鬼神:“鄭婕妤就是在這里頭被處置的,所以我也沒辦法請你進去喝杯熱茶暖和暖和……”說著,她越發覺得對不住他:“若不然,你還是回你的寢殿吧?”
說完她便認真看著段禛,既覺愧疚,又怕他真的會走,留下她自己在這兒。
段禛被她糾結的小表情逗笑了,本想說句“好啊”嚇嚇她,可話到了嘴邊兒,又不忍心叫她害怕,換成了一句:“倒也不是沒有別的取暖的法子。”
“什么法子?”夏蒔錦邊問邊心下猜測著,心說這里的草木又不能燒,起不了火塘。
就在她四處亂望的時候,段禛一展長臂,輕按著她的腦袋抵在了自己的肩頭,“你靠著我,我就不冷了。”
若在平時,段禛這樣做夏蒔錦或許會抗拒,可這會兒她卻一點也舍不得反抗。因為靠在他肩膀上了,她才真正感覺到了一種心安,他帶給她的溫暖,是自內而外的,這是再寬厚的袍子也不能給她的。
見夏蒔錦沒有掙脫,段禛心下溢出一絲甜意,按在她腦袋上的那只大掌,順勢摟在了她的纖薄的肩上。
“可還記得上回我們在房頂一起賞月?”
“賞月?”夏蒔錦不由笑出聲來,“那回不是風箏么,居然還為此糟蹋了好幾顆夜明珠。”
段禛也陪著她笑,笑聲帶動著肩膀微顫,兩人倒是莫名的和諧。“這回不必賞風箏了,我陪你賞真正的月。”
夜色微涼,幾分暗香,梧桐疏影斜入檐下,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天邊那一勾新月上。庭院里的雜草里秋蟲低鳴,將這個夜晚趁得愈發靜謐。
“可惜了,月有殘缺。”夏蒔錦聲音涼涼的道。
段禛微側過頭看她,聲色低醇繾綣:“月有殘缺,人卻團圓,往后不管缺月還是圓月,我都會陪你一起賞。就算沒有了月亮,咱們還可賞夜明珠,東宮里有得是又大又亮的夜明珠,到時我命人將它們全搗碎了,做一個跟月亮一樣大的風箏掛到天上。”
此情此景下,原本有些觸景生情的夏蒔錦又被段禛逗笑,斜他一眼:“你就不怕以后百姓罵你是個色令智昏的昏君?”
段禛突然正了正神色,說道:“其實歷朝歷代從不缺癡情的帝王,他們恨不得將這天底下最好的都獻給心愛的女子。只是男人們做了同樣的事后,身邊女子的下場卻大相徑庭。有的女子被世人盛贊為輔佐君王的賢后,有的女子卻會被罵作禍國的妖妃。”
“論起來,無非是看那個男人在寵愛妻子之余,有沒有本事令得天下太平,社稷安康罷了。”
說完,他又極認真的說了一句:“你放心,我必不會讓你遭受世人詬病。”
夏蒔錦聽著這話倒是頗有幾分道理,她看過數不盡的話本,其實那些被世人口誅筆伐的所謂“妖妃”,大多并未作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不過就是趕上了國運衰頹的時候,她們又正巧得寵,于是便成了世人宣泄的目標。
就如段禛所說,是男人不行,才害得女人挨罵。
可想著想著,夏蒔錦才發覺段禛這話有些不對勁兒,他這是已經理所當然的將自己視為他未來的后妃了么?什么叫他必不會讓她遭受世人詬病?
就在夏蒔錦準備聲討這句話時,段禛早已跳入了下一個議題:“小皇子的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只是你要在這里委屈幾日了。”
夏蒔錦的情緒一時被他帶走,也忘了聲討前面的事,只有些落寞道:“就算小皇子的死能水落石出,我不還是得去西涼和親?”
“我已對你說過了不會。”段禛斬釘截鐵。
夏蒔錦有些奇怪他的胸有成竹,歪頭問道:“為何你如此篤定?那畢竟是西涼,連官家都要努力維系兩國皇室間的關系,我的畫像既已送了過去又被他們選中,大周還能出爾反爾不成?”
“我說不會便是不會,這點你無需多想,更無需擔心,只管顧好自己這幾日,別再著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