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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了這些被母親隱去的部分,夏蒔錦突然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牛郎聽起來,怎么像個登徒子?”
段禛被她小模樣逗得笑出了聲:“不是像,他原本就是。不然為何每逢七夕,你們姑娘家要拜織女,男兒們卻不拜牛郎,而去拜魁星?!?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后,夏蒔錦再抬頭看著眼前的葡萄架,還有天邊的那道銀河,就不再是原來那個感覺了。
再發(fā)出感慨時,也是完全與先前相反了:“合著牛郎就是個心機深沉的窮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靠這么不光彩的伎倆白騙了個妻子,讓人家好好的仙女當(dāng)不成來當(dāng)農(nóng)婦,陪著他吃苦受累?”
段禛點著頭:“所以說,你以為嫁個窮小子男耕女織日子就變得單純了?姑娘家就該高嫁,才不至委曲了自己?!?
夏蒔錦聽著這話,隱隱砸么出點兒別的意思來。便干脆起身,“好了,葡萄也吃過了,悄悄話也聽過了,我要回了?!?
就在夏蒔錦轉(zhuǎn)身的一瞬,段禛從后拉住她的手,問:“太子妃之位當(dāng)真讓你如此抗拒?”
夏蒔錦用力抽了幾下,手卻無法從段禛的手里抽出來,可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于是兩人便這樣僵持著。
等了良久,不見她有回答的意思,段禛又問她:“你是怕受我牽連,而我不能將你保護好,令你再次置身險境?”
“不敢?!毕纳P錦終于開了口,之后緩緩回過身來,認真看著段禛,誠懇道:“之前幾次遇險,都是多虧有你相救,我才能化險為夷。說起牽連來,倒是我連累你多一些?!?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你我一起跳崖那次,不已經(jīng)交換心意了么?”段禛一雙黑眸在夜色下更顯深濃,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讓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夏蒔錦倉促將目光移開,不知是心虛,還是心疼:“我、我……”
她吱吱唔唔,卻不知此時應(yīng)該說些什么。
她腦中卻浮現(xiàn)出那日段禛牽著她手,兩人一起跳崖的一幕。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時的段禛將她緊緊護在懷里,生怕她受傷。若不是他們墜落的地方剛好有泥土,且經(jīng)過連日的雨水拍打,泥土變得松軟至極,那這一跳,大抵就是永別了。
段禛用自己生命護著她時,她的確看清了他的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看清,其實早有一種不同于別人的感情在她心底瘋長……
她是心悅他的。
可他的身上,仍有讓她望而卻步的東西。
“我不愿同那么多女子共侍一夫!”掙扎許久,夏蒔錦終是說出了這話。
起先,她以為她畏懼的只是那座宮殿里的勾心斗角,后來她便想明白了,她畏懼的不是那些女人的手段,而是那些女人存在的本身。
她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身邊還有其它的女人。
她的父親年輕時也曾風(fēng)流過一段時日,夏蒔錦猶記得那時小小的自己尚不明事理,就看見母親時常躲在房里哭。
那時她才知母親遠不像在外人面前展現(xiàn)出的大度堅強,母親也會為自己夫君一房一房的往家里抬小妾而神傷。
不過好在父親后來收斂了心性,未再繼續(xù)納妾,且原本的幾房妾室,也在遷來汴京前疏散的疏散,留給祖母的留給祖母。
如今崔小娘也不在了,父親母親也算是終于過上了遲來的一雙人的生活。
夏蒔錦并不想如母親一樣,走這許多的彎路,受這許多的煎熬。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想自己的夫君同別人共享。
她本以為自己這話說得任性,會讓段禛覺她善妒,卻未料段禛臉上卻是出奇的平靜。
平靜過后,甚至還有深深的感動……
第98章 夏徜
夏蒔錦極其不解, 段禛卻向她欺了過來,他明明沒有說一個字,可眸中星河燦爛, 眼神纏綿,卻已道盡了情衷。
夏蒔錦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小半步, 既不想迎合他, 也不想驚動他。所幸段禛并沒有固執(zhí)下去, 他只是從腰間取出了一把錯金的小刀, 遞向夏蒔錦。
“你白日送我荷包, 我就在想該拿什么作回禮,想來想去,還是給你這個吧。”
夏蒔錦接過那把小刀, 拿在手里借著月光細端, 發(fā)現(xiàn)那精致繁復(fù)的花紋,還有嵌玉拼接出的花樣,正是今日分割鹿肉時, 段禛讓陳中官拿給自己的那一把。
當(dāng)時陳中官緊張地盯著她切肉,仿佛被她拿在手里的是什么稀世珍寶, 一不小心就會搞壞。
“這把小刀,可是有什么特別的來歷?”夏蒔錦好奇的問。
因為她早就發(fā)現(xiàn)段禛身上總是帶著這把小刀,遇險跳下山崖之時,也是這把刀幫了他們的大忙。
段禛點了點頭, “的確是有一番大來歷的。”
“正所謂‘相國起刀筆, 將軍拔屠沽’,這把小刀原是大周開國皇帝的書刀, 曾陪著段氏先祖立朝綱,穩(wěn)社稷, 后來一代一代傳下來,說是傳國之寶也不為過。只是傳到先帝那一代后,先帝未將這把小刀傳給父皇,卻傳給了母后?!?
“為何?”夏蒔錦張大了雙眼,認真聽著。
“你知母后曾為救父皇一命,而在冰湖中泡了幾個時辰,最終落下寒癥,久不能除,且還耽誤了為皇家開枝散葉。當(dāng)時前朝有不少人以此作文章,動了在后宮安插自己人的心思,甚至還有人上疏奏請廢后另立!”
聽到這里,夏蒔錦有些為劉皇后抱不平:“若沒有皇后娘娘的大義,連皇帝早都沒了,還有什么后宮!這些人真是忘恩負義!”
氣咻咻的說完,她才恍然意識到這話有些大不敬了,連忙捂了自己的嘴,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段禛,仿佛怕觸及了原則,他會怪罪。
不過段禛根本未介意那些,只覺她快人快語很是可愛,露出個笑容安撫了她后,便接著說道:“不只你如此想,先帝當(dāng)時也看不下去,于是便當(dāng)著父皇的面,將這把小金刀傳到了母后的手中。并言,若再有人膽敢提及廢后之事,母后便可用此金刀,賜死朝臣?!?
夏蒔錦心下一顫,覺得自己手里這把算不得多重的小金刀,突然好似有了千鈞的重量!
原來這竟是一把尚方寶劍啊!
“可既然先帝傳給了皇后娘娘,怎么又會在你手里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