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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只剩下段禛和夏蒔錦兩兩隔窗相望,夏蒔錦遲鈍地發出一聲:“哦”。
段禛唇畔淡出溫軟的笑意:“多穿些。”便轉身走去門前等她。
水翠這里早已為夏蒔錦準備好了輕裘,給她披上身,又匆匆通了幾下先前躺亂的發。
眼下段禛就在門外等,夏蒔錦自是沒有時間再去梳妝,只得如此披散著長發出了門。抬眼便與段禛的目光觸上,他面上笑意未減,抬手去握她的手。
起初夏蒔錦以為他是想牽自己的手,面上還有些泛赧,等一個暖烘烘的東西塞進她的手里,她低頭一看,是一個八角的黃銅暖手爐,這才明白段禛竟是準備得如此充分。
“給了我,你不冷么?”她微抬著目光,認真問段禛。
段禛也未答她,只是將手抬高,摸了摸她的右臉頰,顯然是在告訴她:瞧,他的掌心有多熱。
夏蒔錦才憋回去的赧色,頓時又蔓上了耳根兒,染紅了一片,也將頭低了下去。
多日不見,她也說不清這是生分了,還是某種異樣的情愫在作祟,令她一見段禛就有些臉紅心跳,仿佛又回到了初識之時。
只是那時她是被他嚇的,如今卻是大不相同了。
外間雪已停了多時,可風里雜糅著雪末子,撲到臉上泛著絲絲寒意,夏蒔錦裹著輕裘,身上倒是不覺得冷。段禛轉頭見她才站了一會兒便臉頰泛紅,一時也分不清她是因為冷,還是因為被他牽著一只手有些害羞,便干脆拉她進了亭中,又吩咐水翠煮了一壺姜茶來暖身。
兩人就這么坐在鋪著厚厚棉墊的石墩子上,手里抱著熱騰騰的姜茶,賞著院中的雪景。
“母后說大婚之前你我不宜見面,故而這些日子我便沒來找你。”段禛緩緩開了口,清淺溫雅的聲音穿透這雪夜,帶來一絲暖意。
“那你今晚為何還是來了?”夏蒔錦轉頭看向他,悠悠問道。
段禛也側過臉來同她對視,俊目澈爽,透著誠摯:“今冬的第一場雪,若不來陪你一起看,便會成為心中的憾事。”
夏蒔錦不由彎了彎唇角,略微向外傾了傾身,信手在美人靠上一掃,便掬起了一小捧雪,眼中流光瑩動:“雪可不是拿來看的。”
段禛這廂還沒琢磨出她話中的意思,就見她突然將手一揚,那捧雪便兜頭降在了他的身上!
“是拿來打的!”夏蒔錦狡黠一笑,心虛地起身與段禛拉開了些許距離,防著他的反擊。
原本段禛只是想陪她來看看雪說說話,可小娘子的好興致倒給了他個猝不及防,剛剛那一下雖是出乎意料,他卻也不是躲不開,可他偏偏就要生受著。
之后便將素日里的沉穩拋開,抓起雪來同夏蒔錦打作一團。
夏蒔錦招招都是用了力道,又將雪球團得緊實,段禛偏偏還不肯躲,一下下就這么心甘情愿的挨到身上。
然而等他反擊之時,卻是手下留情了,那雪松松一團便扔出去,砸在夏蒔錦的身上也不疼,瞬間散成雪末子,只是一陣冰涼。
第120章 報復
兩人在院中玩雪打鬧, 不時發出嘻嘻哈哈的動靜,屋里水翠跟著傻笑,四個武婢也不時被逗笑。
“來侯府之前, 就是打死我也不敢想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皇太子,也有這樣浪漫貪玩的一面!”這名武婢的話音才落, 身邊三人便跟著點頭, 顯然說進了她三人的心里。
水翠笑得更開了, 莫名得意道:“太子殿下不是沒有暖人的一面兒, 只是那一面兒只對著咱家小娘子罷了!”
幾個丫鬟說話間, 忽見外間的打鬧停了,不由跟著一怔。
原來是方才一個雪球砸到了夏蒔錦的右臂上,雪球算不上硬, 段禛的力道也算不上大, 可偏偏她的胳膊昨日剛受了傷,稍稍一點擦碰就覺得疼,是故夏蒔錦第一時間便停了打鬧, 下意識去揉那處。
見狀段禛也連忙上前,緊張的握住她的腕子:“怎么了, 是我剛剛用狠了力氣?”
“沒有沒有,不關你的事。”夏蒔錦趕忙解釋。
這話更叫段禛疑惑了:“不關我事,那是如何傷的?”
“是昨夜里沒掌燈,我起來喝水時撞了下。”她倒不是想保護賀良卿, 而是不想再給段禛添煩惱而已。
畢竟段禛快成為她的夫君了, 她自要事事為他著想一些,他之前曾說過, 賀良卿如今正得圣寵,百姓也感恩于他, 既然眼下還不是能動他的時候,又何必讓段禛知道此事徒增煩惱。
段禛臉上肅然了一刻,很快便破開笑容摸摸夏蒔錦的頭:“不打雪仗了,回屋我給你上藥。”
夏蒔錦揉著胳膊的手一頓,為難地看著他:“不必如此小題大作,況且……況且你如今不便進我的閨房。”說著,她便將頭低了下去,有些羞赧,畢竟能讓男子哪怕是未婚夫婿進自己的小院,這已是有違閨禮了。
段禛不想令她為難,卻也有自己的堅持:“那就叫水翠將藥拿出來,我在亭子里幫你上。”
“真的不用!”
夏蒔錦的聲音還沒落地,屋內一個討巧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奴婢這就去拿!”
夏蒔錦怔然地回頭瞧著屋里,幾個叛徒已經興興頭頭地去翻箱倒柜了。不一時,水翠便端著一個托盞出來,其上擺著擦洗的干凈帕子和水,還有按揉的藥油,以及最后包扎用的干凈棉紗。
夏蒔錦有些惱的瞪著她,自己這還沒嫁過去呢,下面人就開始聽段禛的話了,等她日后入了東宮,這些可不得都成了段禛盯著自己的小細作?
可這些不滿她不便說出口來,畢竟當著段禛的面兒,她如何說什么嫁不嫁。
水翠自覺心虛,全程未敢抬發,將托盞放到石案上便想溜之大吉,倒是段禛喚住了她:“等下。”
水翠駐足,微微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家未來的姑爺,就見他大方的掏出一個銀錠子,當著夏蒔錦的面兒賞給了水翠。
夏蒔錦都要看傻了,憤懣的目光從水翠身上移到段禛的身上,終于沉默不了了:“你這是當著我的面,收買我的人?”
水翠噙著笑,領了賞銀行了禮立馬退下,留下段禛獨自承受夏蒔錦的嗔怒。不過段禛根本有恃無恐,將夏蒔錦輕輕一扯,扯入自己的懷中,再將身上寬大的大氅蓋住她,兩個人的身體便都在那件大氅里面了。
方才還在嗔怪的夏蒔錦被他這樣一摟,當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一團熱霧襲到她的耳畔:“剛剛玩雪,冷不冷?”
冷是冷的,不過她還是搖搖頭,若說冷,只怕他要抱著她沒完沒了了。
段禛摟了她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將她的右側袖子往上撩起,露出一小片紅腫來。這種傷若在男兒身上自然算不得什么,可落肌膚如玉的小娘子身上,就顯得有些怵目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