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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是被沈則琛那種突然而來的關(guān)心語調(diào)給弄得渾身不自在,為了掩蓋這種不自在,才不得已擺出平常那副蠻橫的姿態(tài)。
……搞什么啊,明明一直針對自己,甚至恨不得自己不在這個隊伍里,現(xiàn)在卻又假惺惺地裝作很關(guān)心自己的樣子,很有意思嗎?
季傾羽在心里默默“嘖”了聲,開始后悔先前為什么要答應(yīng)沈則琛的吃飯邀請。
沈則琛請自己吃飯,那是他應(yīng)該的,因為他就該對自己道歉。
可沈則琛甚至還沒親口朝他道歉,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只是提出要請自己吃飯,自己竟然就腦子一熱地答應(yīng)了?
難道他季傾羽這么好哄的嗎?
“想吃什么?”沈則琛在他耳邊問。
“!”季傾羽被沈則琛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如果他是只貓的話,此刻一定已經(jīng)毛發(fā)豎起,尾巴直立,邊炸毛邊蓄勢待發(fā)。
他幾乎能感覺到沈則琛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就像列車駛過山洞發(fā)出的轟隆聲,炸開在他心底,一下子將他帶進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這感覺太過奇妙,來得不明所以卻又理所當然,也許沈則琛的聲音里就是有這樣的力量,足以震撼人心。
“……不知道,我先看看。”季傾羽火速朝左側(cè)邁了一步,跟沈則琛拉開距離。
當季傾羽偏過頭,開始認真打量研究每個路邊小吃攤的時候,他忽然有點挫敗地意識到一件事。
……好吧,他好像還真的挺好哄的。
沈則琛說到做到,季傾羽幾乎將一整條街的所有小吃都買了個遍,指哪買哪,至于付錢的事全都是由沈則琛來。
沈則琛拎著肉夾饃、煎餅果子、鹵肉卷、烤冷面、鐵板豆腐,左手拎了換右手,兩手提得滿滿當當,沒有空隙。
季傾羽則勉為其難地拎著剩下的烤魷魚串和烤面筋,畢竟沈則琛已經(jīng)沒手拿了,如果是換作平時的季傾羽,一定不會主動幫別人拿東西,可今天好歹是沈則琛請客,他連自己吃的東西都不拿一下的話,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他們兩人拎著用塑料袋裝的小吃,隨意地穿梭于流動的人群之中,由于他們出眾的外貌,即使戴著口罩只露出眼睛,卻依舊惹眼出眾,身旁的路人們頻頻向他們投來窺探的目光。
面對這些毫不掩飾的視線,季傾羽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本來他是不打算戴口罩的,因為覺得沒必要,反正之前跟吳越那群人出去也從沒做過偽裝,基本沒人認出過他們。
但沈則琛出門前特意從玄關(guān)的鞋柜上拿出兩個口罩,一定要他把口罩戴好,態(tài)度謹慎又堅硬。
季傾羽對沈則琛這種老古板一樣的思想很不屑一顧,不過為了避免節(jié)外生枝,他還是照沈則琛的吩咐戴上了口罩。
被黑色口罩遮住臉的季傾羽頓時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上挑凌厲,帶著涼薄的冷意,被突出的攻擊性驟然增加十倍,只要被那狹長的雙眼望過來掃視一下,少不得要膽戰(zhàn)心驚。
倒不是說季傾羽長得有多兇神惡煞,只是他本身就美得頗具攻擊性,再加上常年冷著一張臉,臉色難看得像是每個人都欠他八百萬,別人自然對他退避三舍。
季傾羽跟著沈則琛來到下一家街邊攤前,這家是賣羊肉粉的小吃攤,湯鍋里飄出裊裊白霧,滾水沸騰。
攤鋪的老板是個中年男子,眼角可見歷經(jīng)風霜的皺紋。當他抬起頭望向沈則琛的時候,眼神卻變得詫異起來,口吻熟絡(luò):“則琛?怎么是你?”
“叔,好久不見了。”沈則琛也回應(yīng)道。
“那可確實是很久了啊,上次你來我這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吧。”老板的眼神迷蒙,似乎是在追憶往昔,半晌才感嘆般地說,“哎,歲月如梭光陰似箭吶,我都老了!”
“哪里,叔你還年輕得很。”沈則琛的語氣里竟然帶了點含蓄的笑意,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我也沒想到你還在這條街上做生意。”
“沒啥本事不是?家里女兒讀書還等著用錢呢,這生意怎么都是要做下去的,討生活嘛。”
沈則琛笑了笑:“勞動人民最光榮,比起那些成天在街上游手好閑的人,叔你已經(jīng)很有本事了。”
季傾羽的目光在這兩人的臉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或許是第一次見到沈則琛在熟悉的人面前這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心里的違和感怎么也揮之不去。
“你們認識?”他忍不住問。
回答他的是老板,笑呵呵道:“則琛這小子,以前就經(jīng)常來我攤上吃粉,一來二去可不就熟了噻。”
“以前我上大學的時候,學校離這條街很近。”沈則琛看著他補充道,“一般學校里的學生下課后都喜歡來這條小吃街上吃東西,因為食堂實在是太難吃了。”
“你大學也是在這座城市讀的?”季傾羽捕捉到關(guān)鍵的信息。
“是。這么說來,也挺有緣分的吧,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回到了這里。”沈則琛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似乎感概萬千。
“難道你跟我讀的是同一所大學?”季傾羽問他。
季傾羽所讀的大學跟cloud-castle娛樂公司在同一個城市,不過即使如此季傾羽平時也不去學校上課,除了考試等必要時候,反正他們學校的藝人不少,基本上都是這么做的。
“那倒不是,我讀的不是藝術(shù)類學校,我的專業(yè)也和音樂沒什么關(guān)系。”沈則琛輕聲說,“我之前讀的是計算機專業(yè)。”
季傾羽:“?”
沈則琛不是藝術(shù)生,也不是音樂專業(yè)的,也就是說他純粹是個比專業(yè)人士還專業(yè)的外行人?
這實力是不是有點過分逆天了?
“以前我經(jīng)常來這家店吃粉,他家的羊肉粉很不錯。”沈則琛望著季傾羽,“要吃吃看嗎?”
“是哪年輕人,我在這條街上都做了好幾年的生意了,味道那是有保證的!嘎嘎好!”老板得意似地拍胸脯保證道,揚揚下巴,“何況你身邊不就正站著個證人嘛?”
“叔,能不能別總拿我打趣。”沈則琛有些無奈地笑。
“哎說起來,之前跟著你一起來的那個小伙子人呢?就每次放假的時候都會來,跟你特親密,長的挺俊的那個。”老板問沈則琛,眼睛卻打量著季傾羽,“就跟這位差不多俊……不不不,差遠了,我看這位年輕人長得比女孩子還俏啊!”
季傾羽:“……”
他默默地把摘下一半的口罩重新拉好,不說話了。
沈則琛也同樣不說話,但他的沉默不是因為老板對季傾羽外貌的評價,而是在那之前老板拋出的疑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