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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則琛循著聲音的方向抬眼望去,季傾羽正靠在床頭墻壁的角落里,神色不悅地抱著雙臂,視線眺向窗外,不肯正眼看任何人。
季傾羽剛剛的那番話是對著同在一間屋子里的高櫟星說的,那種表達方式就好像沈則琛是個局外的陌生人,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傾羽你再等等吧,我剛剛跟小陳打電話了,他說接我們的車子還沒到,路上堵車了。”高櫟星試圖安撫季傾羽,“而且吳越他們還沒回來呢,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更方便。”
“隨便。”季傾羽看起來也很無所謂,把頭偏向墻壁。
“則琛哥,你之前在舞臺上是不是很難受?”高櫟星又把注意力放在身為病患的沈則琛身上,臉上寫滿擔憂,“你怎么不跟我們說一聲呢?或者你讓工作人員中止舞臺也好啊。”
比起當事人,反而是在一旁的季傾羽回答得更快。
“我早說了喊他不要上舞臺,他不聽。”季傾羽嗤笑一聲,“然后上舞臺的結果就是把自己弄進醫院,太精彩了,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高櫟星對季傾羽這種話里帶刺的嘲諷也很無奈,只好說:“則琛哥,你先再躺一會兒。”
季傾羽不但不收斂,反而似乎越發變本加厲,他勾起嘴角,直直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沈則琛,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所以我說得有錯嗎?你就不應該上舞臺,不然也不會弄得這么狼狽。之前還喊我們要注意訓練的強度,不要弄垮身體本末倒置,結果你自己呢?做不到這點的不是我們而是你吧,關注點你自己的身體會死嗎?”
沈則琛和高櫟星互相對視一眼,內心都有點詫異。
雖說季傾羽這個公主病就是這德行,他們也很清楚季傾羽大多數時間都講不出什么好話,可接連不斷毫無征兆地發病這么多次反而顯得有點奇怪。
沈則琛總覺得季傾羽的話語和動作里帶著股虛張聲勢的感覺。太過刻意。
而且盡管季傾羽的用詞難聽,語氣也稱不上好,但仔細一聽就知道,他的話語里其實包含了對沈則琛的身體的關心,不然也不會對堅持上臺強撐著表演的沈則琛這么不滿。
“傾羽,你很關心則琛哥啊?”高櫟星忽然這樣問。
季傾羽立刻放下手臂,就像被人戳到了痛處一樣,不悅地皺起眉:“我關心他?他死舞臺上都不關我事!”
話音剛落,病房半掩著的門突然被人推開,吳越像陣龍卷風般沖進病房,連忙跑到床邊握住沈則琛的雙手,還上下晃了晃:“隊長大人!你沒事吧!”
“沒事了。”沈則琛朝他點點頭,“我的燒已經退了。”
“哎喲真是謝天謝地,沒出大事就好!”吳越松口氣,松開握住沈則琛的手,抹了把臉感慨道,“你不知道你之前暈倒的時候我們有多擔心隊長大人你!尤其是公主,我去,我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就沖過去把你公主抱起來了,他都要急死了!還喊我們趕快打120呢!”
季傾羽:“……”
高櫟星手握成拳放在嘴邊,故意清亮地咳了幾聲。
吳越在高櫟星的提醒下立即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因為他看見靠墻的季傾羽臉色難看得簡直可以立馬生吞他。
沈則琛怔愣了幾秒,語氣有點意外,朝吳越確認道:“是季傾羽把我抱起來的?”
“是……啊。”吳越心虛地偷偷看了眼身后季傾羽的臉色,硬著頭皮答道,“……是公主抱著隊長大人你上的救護車。”
當時事發突然,誰也沒料到沈則琛會直接暈倒在舞臺后臺,唯獨季傾羽反應過來得最快,喊隊友打了120。幸好醫院距離打歌節目的錄制現場并不遠,救護車僅僅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就趕到現場,而季傾羽直接抱著昏迷不醒的沈則琛上了救護車,剩下的隊友們都是緊接著后面趕到醫院的。
見吳越一股腦兒將所有事實都抖出來,被打臉的季傾羽有點難堪,剛想發作,蘇睿形卻在這時跟在吳越后面走進了病房。
他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的正上方,然后轉過身來問沈則琛:“隊長,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頭還暈嗎?”
“好多了。”沈則琛微微笑一笑,“先前剛醒的時候還有點暈,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
“那就好。”蘇睿形從塑料袋里拿出一個蘋果,“這是我剛才去醫院旁邊的水果店買的,待會兒洗了吃吧,我給你削。”
“喂喂喂什么叫這蘋果是你一個人買的,明明我也去了好不!”吳越不滿地叫起來,“怎么你想獨攬功勞啊蘇呆子?”
“誰想獨攬功勞了?只不過你去了也沒用,連砍價都不會。”蘇睿形扶了下眼鏡。
“是那個老板太黑心了好嗎!仗著醫院附近就他一家水果店,價格賣得那么貴不說,還不怎么新鮮,挑了半天也就這幾個蘋果還可以,下次說什么我也不會再去他那里買了!”
沈則琛看著柜頭上沉甸甸一袋子的蘋果,說:“買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要住在醫院里。”
“吃不完就帶回去吃唄,我們倆一不小心就買得多了點,”吳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腦勺,又看向蘇睿形,憤恨地說,“主要是蘇呆子這家伙一個勁兒地往袋子里裝蘋果,我喊他別拿了他還不停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囤貨的呢!”
“你倆誰也別說誰了,基本都是一樣的不靠譜。”高櫟星對蘇睿形偶爾的天然呆一點都不感到奇怪,“正好我要去買飯,你們誰跟我一起去?”
一行人從打歌結束折騰到現在,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自然是有點餓的。
“我靠!”吳越突然從手機里抬起頭來,一臉驚恐地看著蘇睿形,“蘇呆子,那個老板說我們這個多少錢來著?”
蘇睿形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道:“87。”
“我他媽的!我付了97塊!”吳越把自己的微信付款記錄給蘇睿形看,“多付了十塊錢!”
“這老板怎么這么黑心吶多收十塊他竟然都不吭聲!他的良心不會痛嗎!”吳越義憤填膺地批判道。
“等等,好像不是87塊?”蘇睿形努力回想著,“78塊吧?還是78.7塊……”
高櫟星:“……”
沈則琛:“……”
季傾羽:“……”
“哎呀你別念叨了!我看你也壓根就沒搞清楚多少錢!”吳越推了蘇睿形一把,“你啊就去跟小星星買飯,我去樓下找那個殺千刀的老板算賬!”
說完,吳越就風風火火地跑出病房,身影一瞬間消失在門外的過道里。
蘇睿形和高櫟星回頭望向病床上的沈則琛,沈則琛立即說:“我沒事,你們跟著下去吧,這里有我看著,辛苦你們了。”
至于要看著的對象是誰,不用說,就是那位正靠在角落里的“公主”。
明明沈則琛才是需要被看顧的病人,但只能說這個病房里還有個比他病得更加嚴重的人,反而還要沈則琛來看照這位“病人”。
高櫟星和蘇睿形兩人關上了門,病房里只剩下沈則琛與季傾羽兩個人,屋內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