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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解清澤似是應了他的話一般,捂著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血,他的身上起火,似是在和那些寒冰對抗,卻也折磨了他。他捂著胸口,嘴里又默念著什么,未被凍結的手指上焚出五道火焰,又對著那陣法中的黑衣齊齊射去,將他燒得更快了些。
那黑衣狂笑著,化成了最后一縷被焚于陣法中的黑霧。
那邊解清澤已支撐不住跪倒在地,陣法中的火焰卻未滅,反而越燒越旺,他費力地抬手,想將那五枚翎羽召回來,卻沒成功。
她咬了咬牙,終于費力地站起身,跺了跺已經被凍麻的雙腳,撐著欄桿,想要向解清澤走過去。
解清澤抬眼看著面前的陣法,撐著身子,耐心地又試了一遍,那五枚翎羽終于有所松動,陣法中的焰火漸熄,又向半空中凝去,露出一片還帶著火苗的,湛藍色碎片。
他見狀又將自己撐起來,向著那碎片跌跌撞撞地走過去,那碎片兀地飛入他額心,他愣了一瞬,就這一瞬便被五枚翎羽在半空中封住了去路。剛剛那把黑衣人困住的陣法又將他困住,藍焰蒸騰而起,他似是痛得喊了一聲,跪倒在被五枚翎羽封出的透明結界中,有什么東西自他胸口破出,浮在他的頭頂,和五枚翎羽相呼應,而焚燒著他的火焰,被這六處引導著,形成一種鎖鏈般的循環。
“殿下!”她終于能跑過去了,下樓梯時一個腳軟,直直地撲在了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雪地里。
他在火中蒼白著臉,眼尾發紅,卻強忍著對她道,“不要過來!”
他強撐著,還想用手在她面前化出什么陣法,卻沒有成功,那火又似是被他此舉激怒,瞬間焚燒得更旺了些,他身上的冰霜一塊塊凝結,又一塊塊碎裂。她流著淚抬頭去看那陣法,這才發現,解清澤一直在收集的那種湛藍色的碎片,好似拼成了破碎的半枚孔雀翎。
那火焰就是被這半枚孔雀翎引導著,對其下的解清澤施以酷刑。
可是第一次用這東西的時候,解清澤不是會變好許多么,為什么,為什么這次他看起來比之前痛苦。
她嗚嗚地哭著,解清澤看著她,卻對她扯開了一抹笑,又道,“不要過來,就在那里,待著。”
她費力地爬起來,哭得越發大聲,用凍得通紅的手去抹臉上的淚。
解清澤口中溢出一口血,用淬火的袖袍抹去,又笑著用她從未體會過的溫柔嗓音對她道,“不是讓你去找重喻么,為什么又回來了。”
她搖搖頭,呆呆地看著他身上不見停歇的火,無論怎么強忍,還是有眼淚從眼里涌出,讓她變得淚眼朦朧,連解清澤的臉也看不清楚。
“別哭了,哭得孤有些厭煩。”解清澤看著她,又道。
她點了點頭,蜷起身子,但是仍然哭得很慘。
他只好微微側過臉,將涌出來的血全都吐在袖袍上,然后便似脫力一般,靠在那透明的結界上,任由身上的火焰肆虐。
他頭上原本束得一絲不茍的發冠早就凌亂了,發絲掃過他精致的眼角,他疲倦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陽光下根根分明,似是想再次嘗試召回那些翎羽,它們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似是氣急反笑,一口血又涌出來,突然指著它們對著她道,“翠翠,你看見沒,真是,氣死我了。”
這樣下去,解清澤定是會被它們燒死的。
她腦中閃過這個可怕的想法,看著半空中的翎羽,突然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對著它們就直接沖了過去。五枚中的叁枚被她兜在了懷里,強行按在身下,她的懷里后知后覺地感到了灼燒之痛,又趕忙跳了起來。轉身再去看,孔雀翎果然都掉到了地上,藍色的火焰散去,解清澤癱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她,一只手好像還停留在想阻攔她的動作上。
“殿下,殿下!”她撲過去用身體撐著解清澤,才問道,“殿下可有何不適?”
“咳……”解清澤將頭靠在她肩膀上,有氣無力道,“有,被你著實,嚇到了。”
“我錯了殿下。”她抹掉臉上的淚,又去抹解清澤嘴角的血。
他閉上眼睛,微微緩了緩,才又抬起手,對著空中那半枚倔強的藍色翎羽,將它收回掌心之中。
“唔……”他強忍著悶哼了一聲,渾身肌肉緊繃,半響后,才逐漸松弛。
她默默看著,大氣也不敢出。
他睜開眼,眼中似有了什么不一樣的華彩,眼尾也染上一絲艷麗。疲倦地對她道,“去找重喻,然后幫我找豐原來,好嗎?”
她點點頭,卻抱著他不放手,他又閉上眼笑了笑,才道,“乖,現在就得去。”
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他輕輕放在地上,頭也不回地向記憶中的侍衛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