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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正好是端午節,我拿肉票稱了二斤肉,加上廠里剩下的豬下水,晚上給那老?瞎子做了一頓紅燒肉和溜肥腸,吃完,他把玉親手掛在了我婆娘脖子上,并?囑咐我們無論何時這玉不能離身,之后他連夜就離開了。”
一晃八年過去了,夫妻兩人的小日子平淡也踏實?,這玉佩一直沒離身,張生財的婆娘李莉娟也一直沒有懷孕。
到今年端午節,整整八年時間,當天下午,張生財從廠子里回來,手上還拎著一小碗給妻子留下的紅燒肉,走到巷子口,遇上了一個討口水喝的老?漢,張生財本不想搭理,可是那老?漢說?他家祖上是行醫的,討一碗水能幫看病。
張生財想著興許有些?走街串巷的郎中有偏方子呢,就把人帶到了家里。
“那老?先生手一搭在我婆娘手腕上,就道了聲奇怪。”
張生財一聽,慌忙問:“老?先生,你說?什么奇怪?”
那老?漢道:“你妻子這身體?,不好有孕,加上你傷了腎氣,想要子嗣難上加難,可是老?夫卻聽你妻子這脈象如盤走珠略帶雜音,像是有了身孕。”
“我當時一聽,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平白?無故撿了幾?千塊錢一樣開心?,”張生財想起三個月前自己當時那一剎那的欣喜,就算如今再次想起,心?也跳快了兩下,“我婆娘也高興,我們兩口子就把八年前遇上那個老?瞎子的事說?了,我婆娘還把玉佩從衣領里掏出來給那老?先生看了看。”
老?漢一見,拿著玉佩看了看,臉上露出個怪不得如此的神色,然后道:“你們兩口子攢下的福報遇上了大能人,你妻子確實?懷孕了,”他又摸了摸脈象,“兩個月了,是個男胎,平時少出門好好養著吧。”
“當時診完脈,那老?先生連水也沒喝就走了,”張生財從回憶里回神,有些?尷尬的道:“自從我婆娘懷孕,豬肉是涼性的孕婦吃著不好,我沒少往黑市去淘一些?補身體?的吃食,一是我傷了腎要補,二來她懷著身子也不能虧了,這不,就遇上大師你了。”
“你愛貪小便宜的精明呢?就沒覺得哪兒有問題嗎?”
秦若看了眼張生財,又轉而看向姜望云,“云姐,你聽出了問題所在嗎?”
“我不懂中醫也不會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但是,這前后巧合太多了。”
哪有那么多走街串巷的能人給他遇的?她為了治好哥哥求爺爺告奶奶多少年了也沒見遇上一個高人。
姜望云一下子就點出了問題所在。
秦若點頭,“一個三一個九在玄學?里都是有講究的,端午又稱毒五,是人體?三魂七魄和周身氣運最?萎靡的日子,連續兩次兩個老?頭子都在端午節讓你給遇上了。”
她一句話聽在張生財耳朵里猶如晴天霹靂,炸的他臉色蒼白?,“那……那兩個老?漢是一個人?”
“何止是一個人,如果不是你們兩口子命大,明年端午節你還會再遇上一個過路的老?漢來取你們兩口子的三魂七魄和你妻子一身精血養成的玉佩。”
秦若順手從李莉娟頭頂和兩肩各自輕拍一記,指尖在她印堂穴一點,隨后像是捻出一根線一樣一扯,李莉娟身上的祭鬼咒已經解了。
她看了眼那玉佩,這才?把前后因果娓娓道來:“這塊抱鯉童子玉佩看氣運是盛唐時的東西,能蘊出紫氣,一定?是在強盛繁榮的盛世被?人供奉過。約摸就是哪個達官貴人府上的女眷從送子廟里求來用以求子的。”
“國力強盛的盛世氣運加之虔誠的供奉,讓這養于富貴之家的玉佩生了一絲紫氣,通俗講就是這玉佩上抱鯉魚的小娃娃有了靈識。”
秦若話說?到這里,張生財心?里悔恨難當,就要找剪刀剪了這玉佩,卻被?秦若攔住了,“這在紫氣的滋養下有了靈識的小娃娃是保住你老?婆命的關鍵,你冷靜冷靜聽我說?。”
“可是之后,這玉佩的遭遇不太好,上面的鬼氣濃郁粘稠,要么遺落在被?活埋的萬人坑里受過鬼氣污染,要么……就是有人拿嬰兒的心?頭血祭煉過這玉佩,所以這玉佩上的小娃娃和錦鯉眼睛是閉著的,那人給你老?婆戴上玉佩,已經在她身上下了祭鬼咒,你們兩口子就是給這玉佩除煞驅鬼氣喚起這抱鯉童子靈性的祭品。”
“你老?婆流過一個孩子,命運悲苦但存慈母心?,五行為燭上丁火命,你橫刀絕嗣紋當頭寡親緣,是釵環上的辛金命,命主坎坷磨煉,多遭劫難傷于刀刑,雖然火克金,可是丁火旺而不烈衰而不竭,能打磨辛金表面的雜質,使之避免輕折,所以你老?婆是你的福星,才?能給你擋了一刀讓那一刀避開了你的要害讓你得以活命。”
“這抱鯉童子在玉中,埋在地下的玉屬土,受香火供奉的玉自然屬火,燭火香火本是一家,所以你老?婆初見這玉佩就倍感親切,一是這小娃娃的心?神吸引你老?婆的慈母心?,二是溫和的燭中火吸引香火,也因為這一緣故,被?你老?婆孕育除去煞氣鬼氣的抱鯉童子在用他的紫氣蘊養你老?婆的身體?,因此才?讓她體?內的鬼氣□□使得腹部驟然增大,你說?的下紅不止就是小娃娃在把她體?內孕育的鬼氣逼出來。至于你老?婆變得陌生咬你,是鬼氣與紫氣在拉扯中掙扎時影響了你老?婆的心?神。”
“還有,這玉佩和你老?婆也有點淵源。”秦若說?著,那白?色的玉佩上小娃娃本來閉著的眼睛慢慢的張開了一條縫。
“你夫妻二人確實?命里無子,那個流掉的孩子就算你們兄弟不打那一架也不會留到足月,就算僥幸生下也是死胎,你們夫妻兩心?相同,好好過日子沒有孩子也不影響什么,她的身體?強行孕育孩子也是危險,你們兩人都是晚年享福的命數,但是這玉佩上沾染的鬼氣太濃郁了,這小娃娃想保護你老?婆卻力有不逮。”
她說?完,輕輕摸了一下玉佩,“放心?,她沒事,我們助你一臂之力。”
秦若說?著,轉頭看向姜望云,“你家那位就算我治好了,有了這一遭你們結合按理也是生不出孩子的,但現在有個機緣在這里,你怎么說??”
姜望云幾?乎毫不猶豫,就急切道:“我要,若若求你成全我。”
她想救這個可憐的女人,也想有生孩子的機緣,她當年在醫院門口乞討,姜媽媽才?痛失愛女,于是收養了她,她成了姜家的女兒,如今她雖然與姜天仞是名義上的兄妹,但父母知道他們兩情?相悅,也同意,只?是哥哥因為她的緣故如今受了傷,如果不給姜家留后,她怎么對得起父母?
怎么對得起那被?她頂替了身份的姜天云?而且,拋開這所有的責任與愧疚,情?到深處,她也想為姜天仞生個孩子。
“好,”秦若聽到姜望云的稱呼微微笑?了下,轉而對張生財道:“你給我接一碗水來。”
張生財幾?乎是跑著去的,從五斗櫥里取了一個碗,去院子里的井邊打了一桶清澈的井水,舀了滿滿一碗邁著小碎步都阻擋不了滿的溢出來潑著灑了一路的水。
秦若見此,迎上去接過碗,對張生財道:“你老?婆遭此大難,雖然說?是因為你夫妻二人求子心?切被?人利用鉆了空子,如今她已經受了罪,作為另一個當事人,你想救她,就要把這苦難接過去,你愿意嗎?”
“我愿意!”
張生財再次毫不猶豫的確定?他要救他的婆娘,“我婆娘是我念書時的同學?,是我娶進門要過一輩子的人,也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更是我心?下惦念著喜歡著的人。”
“好,滴你左手無名指九滴血,再把你妻子的頭發?剪一撮拿給我。”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玉佩里的小娃娃身上的鬼氣被?李莉娟孕育五月,也算是生養他一場。
秦若說?完,張生財找了個剪刀,右手拿著剪刀張開剪刃,左手無名指往剪刃上一撞,剎那間殷紅的血珠滾了出來,他大拇指的指甲逼著傷口,手抻在碗上方仔細的數了九滴,這才?移開,“大師,這……這夠了嗎?我雖然身體?不好但血多的是。”
“夠了。”
聽到秦若親自說?夠了,他才?松開掐著傷口往出逼血珠的大拇指,然后隨便在抹布上擦了下,拿起剪刀就跪在小床上輕輕剪了一小綹李莉娟的頭發?,捏的緊緊地遞給了秦若。
“你放水里吧,”秦若一指方桌上的碗,自己反倒去了小床邊,執起李莉娟的右手手腕,在她無名指上好似只?是輕點了一下,李莉娟的手指上沁出了血珠,秦若一揮手,九滴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悉數落進了方桌上的碗里,這一手震得張生財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個旁觀的姜望云也是驚訝的屏住了呼吸。
秦若端起碗看向姜望云,“云姐,你五行屬乙木,生生不息的生機度這對母子一程吧。”
“好,我怎么做但憑若若吩咐。”姜望云走過來毫不猶豫道。
“需要你一點血,”秦若說?完,姜望云就把手遞了過去,“需要多少你隨便取。”
秦若從她食指上一點,姜望云只?覺得仿佛針扎一樣的一點點刺痛襲上感官,然后血珠沁出了食指慢慢流進了碗里,約摸三秒后,細小的傷口不再往出沁血珠,秦若也放開了她的手。
走到床邊,秦若看著安靜躺在李莉娟的胸口處的玉佩道:“我能救你媽媽,你乖乖到碗里來。”她話音剛落,那拴著紅繩的玉佩輕輕一晃從玉佩上的孔跟前斷了,“咣當”一聲輕響,掉進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