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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珩一望著岑眠消失的背影。
那一個“您”字,像是針扎在他的心上。
岑虞的手術做得很成功,術后第三天便可以出院了。
岑眠走之前,看見了窗臺上的那盆多肉,記起在走廊遇見的小女孩。
她在醫院的這兩天,小家伙時不時就來找她玩,一天要看小希望好幾次。
岑眠想著離開前,干脆把這一盆多肉送給她。
岑虞見岑眠要出去一趟,叫住她,從病床邊的柜子里取出一面卷起的紅色錦旗。
“這是我讓你爸定做的錦旗,你送去給珩一吧,謝謝他替我做了手術。”
岑眠聽見母親喊程珩一喊得親切,一愣。
岑虞順口問道:“你們現在還常聯系嗎?”
“……”
岑眠提不起勁地說:“高中以后就不聯系了。”
“這樣啊。”岑虞語氣里有些可惜。
岑眠和程珩一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班,而且不是同桌就是前后桌。
上學的時候,岑眠是個小刺兒頭,老師要么不敢管,要么管不住,把程珩一放她周圍,管著她,岑眠稍微能收斂些。
岑虞對岑眠要好的朋友都有印象,尤其記得程珩一。
她過去替岑眠開家長會,聽老師表揚最多的就是程珩一。與之相反,老師批評最多的就是岑眠,整天不守規矩,沈鐫白還就知道縱容。
岑眠淡淡“嗯”了一聲,站在原地,沒接錦旗,無聲抗拒。
岑虞沒察覺出她的異樣,將錦旗塞進她手里,“反正你現在也回國了,同學之間以后可以多聚聚。”
岑眠撇撇嘴,“算了吧。”
沒什么可聚聚的。
人家現在是天之驕子,醫學天才,而她不過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離開了家族的蔭蔽,就什么也不是。
岑虞望著自己女兒一張雪白的臉龐,耷拉著眼皮,懶散的樣子,像個長不大的小孩,表情倔強,不知在鬧什么脾氣。
她在岑眠臉上停留兩秒,思索片刻,沒再說什么。
岑眠去找囡囡時,問了護士才知道,囡囡不住在特需病房,只不過小孩子天性好動,愛亂跑,醫生護士們也不拘著她。
照著護士的指路,岑眠去到醫院另一棟眼科住院部。
一進住院部,空氣里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來來往往的病患和家屬,操著各地方言。
走廊里擺滿了病床,擁擠不堪。
許多患者都是跨越了千萬里路來京求醫,苦苦抓住最后一根復明的稻草,能有床位睡,就已經很滿足了,無所謂是不是睡在走廊。
岑眠很快在走廊的一張床位上看見了晃著腿的囡囡。
床位底下藏著一個藍色格子的編織袋,底部已經磨破了,面上的拉鏈沒關,露出一雙軍綠色的解放鞋,鞋底沾滿了黃土,還有一只臟兮兮的粉色兔子玩偶,耷拉長長的耳朵。
囡囡和爸爸的全部家當,都在這個破舊編織袋里。
囡囡搖頭晃腦,東張西望,岑眠朝她揮了揮手。
小家伙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像是沒看見似的,扭過頭,又看向了別處。
經過兩天相處,岑眠知道囡囡的眼睛不好,看不清遠的東西。
她走過去,笑瞇瞇道:“囡囡。”
囡囡聽見有人喚她,抬起頭,才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岑眠。
小家伙眼睛一亮,“姐姐,你怎么來啦?”
岑眠把多肉捧到她面前,“姐姐要回家啦,這盆多肉送給你。”
聞言,囡囡高興地從床上跳起來。
她接過小希望,把它擺在了病床靠墻的那一側枕邊,洗得有些發灰的白色病床,因為那一抹月白點綠,明亮起來。
因為還要去送錦旗,岑眠陪囡囡玩了一小會,準備離開。
囡囡抿抿唇,扯了扯她衣角,膝蓋跪在床上,趴到岑眠的肩頭,和她咬起了耳朵。
“姐姐,告訴你一個秘密。”
囡囡溫熱潮濕的呼吸噴灑在岑眠脖頸間,她覺得好笑又可愛,靜靜地聽。
“我明天就能做手術啦,爸爸說做了手術,我就不會看不見了,還能繼續上學了。”
“手術是程醫生申請,讓醫院免費給我做的,所以不能跟其他人講哦。”
岑眠微怔,很快明白,醫院不過也是收費掙錢辦事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免費手術,其中費用,怕是程珩一自己墊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