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虎腦筋一繃,沈延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提起這事?
“……回大人,正是。”
“人往高處走。梁主事想更進一步,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晉升之事憑的是各人的本事,梁主事莫要想偏了。我記得我和梁主事說過,同僚之間,即便不能幫扶,至少也不能互相傾軋——還望梁主事謹記。”
“.…..是。”
梁虎的臉刷地一紅。
酒桌上的情形,沈延果然是看到了,一開始沒提,大約就是想看看他的態度。可是他……
哇哇—
梁虎剛走,車頂上便傳來了粗啞的叫聲。
沈延一聽見這聲音,眉間微微起了皺。
撲棱棱——一只大烏鴉從車窗飛進來,兩只爪子牢牢地抓住窗框,對著沈延又哇哇地叫了一通。
它這嗓音吵得很,沈延蹙著眉看了它一眼。他雖聽不懂鳥語,但大概也猜得到它是什么意思。
“……別催了,一會他就出來了,受罪也是他自找的。”
哇哇——
大烏鴉似乎很不同意他的話,兇巴巴地揮了揮黑亮的翅膀,叫得比方才還用力。
沈延嘆了口氣,干脆閉上眼不理大烏鴉。
他原本都不想管這事,此時居然也已經坐在這了。
先前在客棧,他聽說柳青被接去喝酒,便即刻想到郎中的囑咐——千萬千萬不能飲酒。
可郎中的囑咐柳青還不知道。他既然知道了,是不是至少該提醒他?畢竟看他方才那副樣子,像是經不起半點折騰了。
可柳青人都已經走了,他難道還為這點事追過去?即便沒有郎中的囑咐,柳青這么大個人,總應知道身體不適的時候不該喝酒,若還是喝了,那便是自己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他一個上司跟著操什么心。他今日管得已經夠多了,不管是情分還是本分他都已經盡到了。
他便將此事放到一邊,不再去想。
誰知沒一會的功夫,居然有只黑乎乎的鳥撲棱棱地從窗外飛進來。
他原本是一驚,卻見那鳥進了屋也不亂飛,就落在他的書案上,把嘴里叼著的東西往他面前一扔。
那是一塊銅制的小牌子,不到他的巴掌大,看著極是眼熟。他翻過來一看,上面刻著字——“刑部出入放行,借者與借與者同罪”。
這不是京師刑部的腰牌么。
哇哇——那鳥粗啞著嗓子沖他叫了幾聲。
他握著腰牌看了看那鳥,從頭黑到腳,是只烏鴉。它從哪里叼來的腰牌,還是京師的?
他忽然想起,柳青是養了只烏鴉的,他們一人一鳥常在一起,總讓他想到劉語清,繼而心中煩悶。
眼前這只烏鴉是柳青的?應當錯不了,這腰牌是嚴禁出借的,除了柳青的住處以外,不會落到別處。
這鳥看他一直盯著腰牌,似乎很是焦急,一會飛進一會飛出的,看樣子好像是要他跟他走。
語清跟他說過,烏鴉是通靈性的。他們二人年幼的時候她還曾拿她養的烏鴉當信鴿使,寫了小紙條讓烏鴉帶給他。
她后來還特意來問他,有沒有收到烏鴉帶的信,一聽他說有,就喜滋滋地笑起來。
“我就說嘛,我的鴉鴉聰明著呢!以后我要是有急事需要你幫忙,就讓我的鴉鴉來找你,到時你可一定要快點來幫我的忙啊。”
他那時一口答應她,心想她要是哪天真遇到麻煩,他自然會即刻趕過去幫她的。結果這個約定到現在也沒用上,她從未讓她的烏鴉來找過他。
今日終于有一只烏鴉來找他,主人卻是另一個人。
他心里想著從前的事,眼前這只大烏鴉卻快要急死了,見他站著不動,已經來啄他的袖子,催著他快走。
罷了,他既然知道柳青去了哪家酒樓,還是去看看吧。反正他今晚也沒什么事,他要見的那個人今天還見不了。他就當是特別照拂做事認真的下屬吧。
……
梁虎從沈延那領命之后,拖著步子又回了成珍樓。
他原是擔心,怕他給沈延留下了壞印象,影響仕途,結果擔心到了后來就成了怨憤。
沈延口口聲聲說什么晉升全憑各人的本事,那柳青一個新來的下屬得到沈延的種種照拂,而他這個衙門里勞苦功高的,卻屢次因柳青的事被沈延敲打,這憑的是什么?還不是柳青和沈延的關系!
他步子底下帶著氣,進雅間的時候好似卷了一股惡風進來。駱聞忠見他臉色陰沉得嚇人,忙問他怎么了,他只搖了搖頭說無事,就直接走到柳青身側。
柳青此時已經全趴在了桌子上,額頭上是一顆顆豆大的汗粒。
她方才飲完那第二杯就想走了,可是她剛撐著桌沿站起來,跟駱、王二人說了幾句告別的話,便覺得腹內一陣巨疼,眼前直發黑,她便趕緊又趴了回去,想等這痛勁緩一緩再起身。
王友能叫了她幾聲,見她不答應,以為她醉倒了,竟伸出肉手要去摸她的背。然而他手伸到半路,就被梁虎一把抓住,塞了回去。
王友能吃了一愣,卻見梁虎一把扯了柳青的胳膊將她半扛起來。
“梁大人,這是何意?”王友能心里壓著火。
他對柳青有意思,那兩人肯定早就看出來了,可他們方才不僅看著不管,還慫恿柳青喝酒。既然都不管了,干嘛這會跑過來壞他的事?
“沒什么意思,”梁虎瞅了王友能一眼,王友能這副樣子,他本也覺得膈應。他懼著沈延,不敢把火氣撒在柳青身上,反倒越發覺得王友能不順眼,“柳主事好歹是朝廷命官,請王大人自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