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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黎大老友會按時舉行。
場地豪華,申請的是黎大的一棟后山別墅。聚會宗旨是讓畢業生們重溫母校回憶,實則利用優秀畢業生的知名度為黎大本身拉人脈與資源,最好是直接贊助一棟教學樓的那種
更何況聚會這類活動,本身就是一場交換游戲,無論錢,權,性。
虞冉穿行在人群中,不同于其他人精心打扮,日常的白t配短裙,甚至連妝都沒畫,僅僅涂了一層唇霜提氣色,看起來像是出門遛彎散步的。
顯然,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來參加聚會。
前幾天,在某二手軟件上淘到一個九成新的攝像鏡頭,一番溝通下來,發現賣家竟然也是黎大的。
聊得投緣,兩人決定面交。
虞冉回國不久,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便約在今天聚會上看貨。
她看了眼對方發來的信息。
別墅二樓的休息區,第五排最角落的位置。
……
相較于一樓的狂歡,別墅二樓只供休息場所,燈光沒有一樓絢麗多彩,但以暖黃為主,亮度并不高。
虞冉上了二樓,目光掃視一圈,看到賣方指定的位置。
此時,那個位置,正坐著一個打扮十分時髦的男人,桌上放著一個盒子,他時而看手機時而看幾眼樓下,看樣子似乎在等什么人。
虞冉走過去,主動詢問:“你是‘玫瑰星空’?”
‘玫瑰星空’是賣方的網名。
對方聽到自己的網名,稍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連連點頭,站起身跟虞冉握手問好:“是的是的,第一次被人叫網名,感覺怪怪的,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名字啊。”
虞冉回握過去,然后迅速收回手:“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太好。”她坐下來,換了個話題,“我能先看看鏡頭嗎?”
鐘雋知道虞冉是校友,但沒想到她真的只是來看貨的,根本沒準備這次的聚會。
他快速打量一遍虞冉。最簡單樸實的搭配往往越能體現一個人的美貌,鐘雋現在理解了這句話,因為他的這個買方長得很漂亮。
膚白凝脂,雙腿修長,尤其是那雙眼睛,眼角微微上揚,柔中含媚,是雙勾人的狐貍眼。不過,臉色太過蒼白,精神氣不太足。
“當然可以。”鐘雋暫時甩開心里的想法,盡力扮演好擁有良好服務態度的賣家,他打開盒子,將盒子轉了個方向,面向虞冉,“我幾年前在瑞士買到的,當時好奇買的,沒用過幾次,對于我來說虛焦太嚴重。”
鏡頭安靜躺在盒子,嶄新如初。
虞冉拿出鏡頭,小心翼翼檢查了一遍,鏡頭是helios 40,比較老的牌子,跟鐘雋一樣,虞冉也是出自興趣才收的這款。
鏡頭符合九成新的標準,沒什么問題。
“我收了,平臺轉你費用還是現在直接給。”
“都行。”鐘雋并不著急,他對虞冉很有興趣,“不過,容我冒昧,你真的是黎大的嗎?”
這種量級的美女,他上學那會竟然從來沒有見到過。
虞冉剛想說話,鐘雋口袋里的手機率先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樓下音樂聲達到高潮,鐘雋捂著聽筒,拔高音量:“你甩掉他們了?呦呵,不錯啊,這才多久…我啊,二樓,老位置。”
鐘雋還未說完,電話另頭直接掛斷,“嘟。”的提示音突然響起,震得鐘雋耳朵一麻。
他罵了一句:“去你丫的陳泊修,下次要是再讓你先掛,我特么就跟你姓陳。”
陳什么?
還在觀察鏡頭的虞冉手指一頓,她貌似聽到一個名字。
記憶深海里被淹沒的名字。
心頭忽然涌上一陣不安,她放下鏡頭,蓋好盒子,語氣有些著急地開口:“這個我在平臺直接……”
話還沒落下,另一道聲音從身側響起。
“解釋。”
男人聲音很好聽,低沉磁性,但語調太冷,連帶著周遭的氛圍都降了幾度。
虞冉沒再繼續說,維持著同樣的姿態,甚至不自覺將自己稍微縮起來了一些。
聚會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其中不乏趨名逐利的人,跟這些人打交道對于鐘雋而言簡直災難,所以他找理由溜了,把爛攤子全丟給陳泊修。
“這…不是出來透透氣,放松放松大腦嘛”鐘雋偷溜被抓包絲毫不尷尬,好心情問道,“說說,校方董事想讓你出多少贊助?”
“兩棟樓。”
“嘖嘖,把你當搖錢樹,搖一搖掉金子啊。”
陳泊修不以為然,畢竟利益這種東西很難說清楚。目光瞥了一眼坐著的女人,由于背對的角度,看不見樣貌,他收回目光不留情道,“你浪費我的時間,在這里私會?”
鐘雋:“胡說!我這是做買賣。”
陳泊修眉毛一挑:“買賣?”
……
怎么感覺越說越混亂。
鐘雋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么好,情急之下把話口丟給虞冉,他一把抓住虞冉,眼里全是求救信號:“學妹,幫我解釋解釋唄。不然學長我可能活不過今晚。”甚至不忘開玩笑,“偷偷跟你講哦,你旁邊這位可是黎大最最最優秀畢業生陳泊修!”
陳泊修…
腦中嗡鳴的聲音戛然而止,虞冉眨了眨眼睛,晃過神來,盯著自己手腕上屬于別人的手,0.1秒后忽然甩開。
“抱歉,東西我不要了。”
虞冉說完,準備離開。
剛站起來,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毫不掩飾地巡脧著她臉部輪廓的每一條曲線,讓人完全無法忽視。
裝不認識就好了,虞冉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惜陳泊修擋住了過道,不容她離開。視線里不再是幼稚的藍白校服,而是剪裁講究的襯衫,在那之下包裹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虞冉不得不提醒:“麻煩讓開。”說完,她想推開他。
沒等她伸出手,陳泊修卻開口了,幾乎命令的口吻:“抬起頭來。”
虞冉沒動。
他繼續說:“抬起頭,看我!”
一旁的鐘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倆認識?
空氣近乎凝滯,氣氛壓抑得令人頭皮發麻。
直到虞冉抬起頭,目光撞進陳泊修的眼里,塵封已久的冰面遽然崩裂,不計其數的情緒翻涌而上,陳泊修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大腦幾乎喪失思考能力。
“請問,可以讓開嗎?”與之相反,虞冉平靜極了,仿佛只是在詢問一個陌生人。
陳泊修的雙臂不受控地顫抖起來,她似乎變了又沒有變,變得更加成熟,但依舊會裝,裝冷漠,裝不熟、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