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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飄搖下的江山與基業,他要竭盡全力,要去力挽狂瀾。
“太傅,”賀子裕最終拱手行禮,“朕需要你的相助。”
燭火逐漸模糊去。
屋里一下岑寂下來。
倏然間,太傅緩緩跪下,鄭庭芝與楚非,并著四輪車上的林小侯爺,皆都掀袍跪下,在賀子裕四顧之間,四人齊齊拱手行禮。
“臣等——唯陛下之命是從。”
太傅的跪拜是以額觸地,他的雙眼又淌出淚來,順著淚溝一滴滴落下,滴在地上。
雖然賀子裕如今還青澀,但太傅隱隱覺著,這將會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門生。
·
馬車的車轱轆轉著,最終咕嚕嚕地駛向攝政王府。
從馬車里下來了一人,織金斗篷下的公子,身姿卓越,貴不可言。
小雪又下了起來,漫天飄零地落下,紛飛間的寒風呼嘯,半開著的大門里微亮起著燈火,賀子裕一步步走了進去。
而堂前有人一身玄色曳撒坐在椅上,正撐膝煮酒,白氣蒸騰著飄散而起,在一片白茫茫中散開。
他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也許他每晚都是如此等著,賀子裕不知道。
裹起的長巾貼著柄手,端起紅爐里倒出來了熱酒,滾燙的酒水濺落在酒盞旁,那人又端著酒碗遙遙看向賀子裕,隔著漫天的風雪。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遠遠的,那道嗓音一頓,“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賀子裕低頭,笑了下。他又擦擦眼,抬起頭來遙遙看向那人,便以今夜風雪相祝,飲一杯又何妨。
“秦見祀,我回來了。”
第68章 朕中意你
炭火悄燃,外頭冷得厲害,屋子里卻暖和的很。
披風取了被掛在衣架上,秦見祀走來握了下賀子裕被凍得微僵的手,從背后攬抱住他,順勢又將加了炭的手爐塞到他手中。
熱意彌散開來,冰涼的手心也漸漸回溫。
許久燭火跳動著,屋子里除了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就剩下彼此綿長的呼吸,賀子裕微偏過頭來看向秦見祀。
好像才見過不久,又好像許久未見。他先前從未注意到秦見祀疲憊的神情和眼中的血絲,可惜這張俊美的臉龐,如今看著都滄桑不少。
這廝這些天該是何等的不易。
他低下頭,眼神晦暗:“你下了好大一局棋。”
“陛下看出來了?”
賀子裕微微頷首。
把他囚在殿中,而自己獨自面對這凌人風雪,賀子裕只消往后推一推,就能猜到秦見祀原本的計劃。
改革變法這樣的大事秦見祀辦得如此急,顯然是沒有給自己留下一絲后路。
不論新政成敗與否,變法者都會被推上風口浪尖,秦見祀qj他,不只是為了讓他盡早醒來,更是將他從這件事中擇出去。而秦見祀則獨自轉向朝堂,受千夫所指。
待到賀子裕從寢殿中踏出,一個不再受群臣擁護的攝政王,與一個名正言順要親政的帝王,秦見祀等同于是將這把趁手的刀親手遞到賀子裕的手上,用自己的性命和權勢推賀子裕掌權上位。
可是這樣,秦見祀圖什么呢?
“你莫不是想前人栽樹,叫朕這個后人乘涼。”
秦見祀聞言笑了下,“怎么,有何不可?”
“明明朕什么都不記得了,你是當真不怕朕不念舊情,打著清君側的幌子誅你九族?”賀子裕轉身來,對上他雙眼幾番說不出話,長袖一揚,濺起炭火意零星。“秦見祀,你賭得太大了,朕……實在不配你如此信任。”
“臣也想過,陛下醒來之后終究是要親政的,”秦見祀眼中絲毫不覺意外,賀子裕生性便是多疑,其實他也是如此,但是他們之間總要有人妥協。
“臣既要放權,就得放得叫眾人信服,能讓陛下踩著臣掌權,倒也是條不錯的道路。”
賀子裕話一頓,又是難以辯駁,“這些時日……”
“陛下心疼。”
“是。”
“那能得陛下心疼二字,應是足矣。”
火光搖曳倒映著那瞳孔中的自己,賀子裕心中愧疚但是難說出口,他從來都是太不相信秦見祀,又自以為謹慎地將一切情緒都隱藏的很好。因此他更心虛在寢殿中的半個月他所暴露出來的——
平素七分愛意,卻要裝成十分。
聰明如秦見祀,如今自然是知道的。
秦見祀抬手去摸了摸他頭,垂眸去額間相抵。“陛下不必太過介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