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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剛似乎又晃神了……
眼前的李明朗表情忽然變得很糾結,我緊張地問:“你沒事兒吧?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醫生?”
他搖搖頭,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道:“把這些收起來吧。”
我低頭一看,疑惑地問:“怎么有兩個紙袋子。”
“別管那么多,都收起來便是了。”
我老老實實地把文件抱在手里,李明朗伸伸手,我立刻把氧氣面罩替給他,他似乎很累,想來這樣病重,還說這樣的多的話,肯定越發覺得虛弱。我把文件拿回去鎖好,再回來的時候發現李明朗已經睡著了,我舍不得離去,便趴在他的床邊看著他,他的呼吸虛弱卻平穩,這微弱的一口氣,便是他與這個世界的連結。
人啊,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口氣,這一口氣,竟是這樣重要。
我的身體奔波了一天,也是不勝疲倦,于是我便這樣趴在李明朗的床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奇怪,是誰抱我回來的呢?
肯定不可能是李明朗,他自己都走不動了,而我那么結實,李明朗肯定抱不動的,就算抱得動,他的個性也不會抱我回來,只會一巴掌把我拍醒,叫我自己回來。可家里還有誰會這樣做?我坐起身來,扭頭一看,見到我的床頭有一朵黑色的玫瑰……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這是誰放在這里的?
這幾天我的心理壓力很大,因為每日早上醒來,都能看到我的床頭有一朵黑玫瑰。到底是誰做這么滲人的事情!不過我不大敢問,早早地起來換衣服,跟著莊雪出門。
今日初五,李家人受邀去看周淮的畫展,我被迫也跟去了。
周淮近幾年是圈子里炙手可熱的畫家,他的一幅油畫輕易就可以賣到百萬,為人性格又比較古怪高傲,莊雪最愛跟這種人套近乎,顯得有面子。因為周淮在道林大學的藝術系做教授,所以李家都被邀請了,我自然也跟去了,雖然我完全不懂什么畫。
家里恐怕只有二嫂秦娜懂一些,二嫂從前好像是歌唱家,是非常有名的歌劇演員,到了畫展這種文藝名流聚集的地方,當真是如魚得水,深受歡迎,倒是和平素溫柔和唯唯諾諾的樣子很是不同。也不知道二嫂為何要退隱,聽到大家都在可惜,好幾個人都說想看二嫂再登舞臺。二嫂只是微笑不說話,偷偷地看著丈夫的表情。
也不知道為什么,二哥雖然臉上是溫和微笑,二嫂卻顯得有些害怕,忙推推脫說要把精力放在相夫教子上。
相夫教子……
也沒生孩子啊,怎么就不能去登臺了呢。
我見他們在這邊沒意思得很,便自己溜到旁邊去看畫。不知道為什么,周淮的畫總給我一種陰郁之感,欲望糾纏,腥甜、兇猛。我走到一副肖像畫前,畫中是兩個淹在浴缸中的孩子,一大一小,一個女孩兒一個男孩兒,兩人都被捆住不能動彈,浴缸的水淹沒他們。女孩兒咬著一根吸管,瞪大了眼睛用力地呼吸著,而男孩兒掙扎,臉頰泛青,猙獰而痛苦。
這幅畫的名字叫做姐弟。
我覺得一陣惡心反胃,這畫讓我不適至極。
“你喜歡這幅畫?見你看了很久。”有人在我身邊說道。
我回頭看去,是一個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
“不喜歡。”
“哦?”儒雅大叔笑了笑道:“這可是周淮的最喜歡的作品,有人出一千萬,他都舍不得賣。”
“竟然有人花一千萬買這種東西?”我驚訝地問。
旁邊有人被我的話吸引過來,一個年輕的藝術家模樣的男人問我:“怎么,你覺得不值嗎?”
“我不懂畫,興許畫得很好吧,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都要看吐了……”我道。
年輕藝術家似乎很生氣,正要發作,卻被儒雅的中年男子攔住了。儒雅大叔非常有禮貌地問我:“那我要聽聽這位年輕小姐的高見了。”
“我沒什么高見,我只是覺得這幅畫表達的東西陰暗、糾葛、丑陋,所以我不喜歡。”
“人性不丑陋嗎?”
“可人性不只是丑陋啊。”我皺皺眉道:“我覺得這不叫做審美,這叫做審丑,這是個審丑的世界,盡拿那些人性促狹角落里傖俗做文章,可見多么的嘩眾取寵。”
我說得都有些憤怒起來了,可一旁的儒雅大叔卻鼓起掌來,在不遠處的莊雪和大嫂二嫂也被吸引過來,走上前來和儒雅大叔點頭致意道:“周老師,跟我女兒聊什么呢?”
我一愣,周老師?
這個儒雅大叔該不會就是周淮吧!
儒雅大叔跟莊雪寒暄了幾句,又特地跟二嫂秦娜聊了幾句,說是期待她什么時候能復出。秦娜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和人相談甚歡的二哥,沒有多說,只是笑了笑。
儒雅大叔拿出一張名片來,遞給我道:“我是周淮,四小姐很特別,如果有機會,歡迎你來找我談藝術。”
我誠惶誠恐地收起名片,唉呀媽呀,這是不小心得罪人了嗎?
莊雪見狀倒是很高興,忙道:“珊珊才回家不久,我們倒是一直想安排她去道林學習……”
周淮似是很驚喜道:“那不是正好,可以到我門下學習,四小姐非常有繪畫的天賦的。”
真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有繪畫天賦的?難不成剛剛我炮轟他幾句就有天賦了?不過我轉念一想,興許從前的李明珊是很擅長畫畫的。這樣不就更糟糕了,到時候我一動筆不就露餡了嗎?
我收起名片,往一旁看去,忽而見到三個老熟人。那不是那日李明珊生日宴上出現的閨蜜團嗎?我想擺脫這群人,便對莊雪說我要跟幾個老朋友打招呼。
三姐妹圍在一起,見我過去都假裝看不見我,轉身要走,我哪里那么容易讓她們跑,沖過去攔住她們道:“干嘛看到我就跑啊!”
三人臉色都是一邊,似乎很恐懼。
從前我不明白是為什么,上次經過莊塵的提點,現在倒是明白了,她們怕我,怕李明珊。當年李明珊才多大啊,竟然能給這三個人留下這么深的陰影……
“李明珊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起上一回這三人對我說得話,故意做出一副刻薄的模樣道:“對我說話這么兇,怎么,不怕我把十年前的事情說出去嗎?”
“根本就不關我們的事情!是你逼我們那樣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