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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對萬吉哈的話腹誹不已,心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怎么就沒見你更喜歡旗人女兒,反倒對漢女做派的小妾更青眼呢?雖然如此,太太也不好反駁丈夫,再加上她自己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便罰書雪抄兩遍《女戒》就罷了。
誰知過了幾天,白晉竟派人抬了一架鋼琴、幾本樂譜和兩本帶譯文的詩集做謝禮,因為這些禮物名義上是給永振的,太太雖然不悅,卻也沒說什么,便由著永振將東西“轉送”妹妹了。
書雪大喜,尤其是在看到鋼琴時兩只眼睛都冒綠光了,要知道在康熙年間鋼琴還是很稀少的,有數的幾架都是傳教士從歐洲海運帶來的,雖然前世學的膩煩,但現在看到鋼琴卻激動不已。說來也怪,書雪前世更傾向于學古琴,可今生古琴彈得多了又難免想起鋼琴的好處來,這也許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更好的”的心理在作祟吧!
初一上手,書雪對琴鍵有些陌生,再加上與現在的鋼琴多少有些差異,書雪并不能應對自如,但熟悉了小半個時辰后,書雪當年被逼練琴的感覺便找回來了。當然,書雪并不敢一開始就彈奏前世學的那些曲子,有七年記憶空白的因素,書雪試著彈奏起白晉所給的樂譜中的入門曲子,不很熟練,但也足以讓丫鬟們吃驚了。
☆、七、人去人來事匆匆
七、人去人來事匆匆
一晃眼,幾個月過去了,劉姨娘在秋天分娩時難產血崩,掙扎了一夜才生下一個小貓似得男嬰,劉姨娘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將孩子托付給了太太,太太念及這些年劉姨娘對自己的扶持,含著淚應了下來。劉姨娘當晚就去了,萬吉哈應太太所求將小兒子取名為永保,記在了太太名下,并以側室禮安葬了劉姨娘。佟姨娘本來還想挖苦太太幾句,見狀也閉了嘴。
一個姨娘的死并未能在伯府掀起什么風浪,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就被永慶的親事吸引了:永慶是伯爵府的嫡長子,母親又是宗室的和碩格格,身價自然不一般。太太幾經篩選后才相中了二等子榮海的嫡長女。榮海是索綽羅氏,滿族八大姓之一,隸屬正白旗。本來索綽羅氏與佟佳氏、鈕祜祿氏、赫舍里氏、納喇氏以及瓜兒佳氏是并駕齊驅的,可惜當年皇太極駕崩后索綽羅氏在皇位之爭時站錯了隊支持多爾袞,雖然順治帝在親政后并沒有清算索綽羅氏,但難免感到有些膈應,等到順治帝病危,托孤大臣便選擇了當年大位之爭時的皇子派領袖,即赫舍里索尼、納喇蘇克薩哈、鈕祜祿遏必隆、瓜兒佳鰲拜。再到后來康熙三次立后、多番冊妃也都避開了索綽羅氏。佟佳氏是兩朝后族,到現在宮中還有一位凌駕于四妃之上的貴妃,鈕祜祿氏也是一后一貴妃,鰲拜讓康熙給辦了,瓜兒佳氏照樣風光,別的不說,太子妃就是瓜兒佳氏。唯獨索綽羅氏在多爾袞死后就一蹶不振,淡出朝野了。其實這也不能全怪索綽羅氏的先祖,多爾袞是正白旗的旗主王爺,通俗講便是索綽羅氏的主子,支持多爾袞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除了蘇克薩哈這樣的異類,兩白旗鮮少有皇子派,比較倒霉的是索綽羅氏目標太大,皇帝也就只記住索綽羅氏曾經和自己打過擂臺,于是索綽羅氏悲催了。
不過俗話說得好,“脖子粗了不容易被掐死”,清朝實行的是股份制,講究旗人共掌天下。皇帝一言九鼎不假,八旗貴族也很有分量,皇帝可以改封爵位,比如說鈕祜祿家的哥哥惹到了我我就把他的爵位轉給鈕祜祿家的弟弟,卻不能把爵位收回來不給他們家。索綽羅氏在朝中沒有權臣,在后宮沒有寵妃,但在宗室還是很有影響力的,原因很簡單,皇帝即使不喜歡索綽羅氏,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一定的安撫還是必要的,因此,不被皇帝待見的索綽羅氏貴女便都被指給了黃帶子、紅帶子及八旗顯貴,索綽羅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既沒有太大的權力,也不會因為宮廷與朝堂的動蕩而受到波及。萬吉哈和太太對這一點還是很滿意的,在與榮海議定后,太太親自進宮求了太后,選秀過后不久,指婚的旨意便下來了。
經過一個月的準備,下定、納吉、過禮等程序總算是走完了,在八月二十六這天,新娘總算是過門了。
永慶身上兼著二等侍衛的職,難免就會有同僚來賀喜,加上萬吉哈的下屬、順義伯府所轄的佐領、與康親王府關系相近的諸皇親宗室,婚禮的排場還是很夠看的。最后連前朝的老康、寧壽宮的太后與毓慶宮的太子都遣人賜下了賀禮,這也一時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書雪不得不贊嘆,權力真是一件好東西。
第二天,書雪起了一個大早,精心裝扮一番后就去太太的正院了。不一時,府里的幾位姨娘、書艷、永振等人就陸續到齊了。
剛給太太和萬吉哈請過安,太太的貼身丫鬟便笑著走進來回道:“老爺、太太,大爺與大奶奶來請安了。”
太太心情明顯很好,笑著說:“竟這樣早,快讓他們進來。”
張姨娘上前恭維道:“這是大爺和奶奶對老爺太太的孝心,太太好福氣。”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就連一向跋扈的佟姨娘也不好在這樣的日子給萬吉哈添堵,只是撇了撇嘴,卻沒敢說什么。
正說著話,永慶和索綽羅氏已經進來了,書雪昨兒晚上已經見過新嫂子了,但因為新房中光線暗、新娘子又蓋著蓋頭,也沒能瞧清是啥模樣,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佛了。索綽羅氏容貌清秀,五官也很精致,和永慶站在一處儼然是一對璧人。
看著精奇嬤嬤用托盤呈上來的喜帕,太太微微頷首,向萬吉哈詢問:“老爺,讓他們敬茶吧?”
萬吉哈明顯對兒媳也很滿意,點頭應道:“嗯,開始吧!”
永慶和索綽羅氏上前行禮:“給阿瑪請安,阿瑪請用茶。”
萬吉哈接過茶碗抿了一口,對永慶說:“你如今娶妻成家,也算大人了,以后要好好當差,不可失了伯爵府的體面。”
“謹遵阿瑪教誨。”永慶微微欠身,應了萬吉哈的訓話。
萬吉哈對文武雙全的嫡長子還是很滿意的,從身后丫鬟端著的托盤上拿過一對上等和田玉雕成的鴛鴦玉佩交給永慶,禮就算成了。
輪到太太,太太給的見面禮是一對老坑玻璃水色翡翠鐲子和一尊唐三彩麋鹿雕像,太太難免說些要兒媳好生保養身體、早日給自己生個大胖孫子之類的話,說得新嫁娘面頰緋紅,小臉眼看要滴下水來。
永振是小叔,自然不會放棄這個調侃自己大哥的機會,待互相見禮后,永振很“流氓”的追問起哥哥昨晚洞房的情景,這下不光是新娘,就連養氣功夫一流的永慶也繃不住了,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樣。
相較之下,書雪的表現就讓永慶滿意多了:書雪給兄嫂準備的禮物是自己親自繡的“龍鳳和鳴”壁掛一幅,在聽聞這幅壁掛出自不滿八歲的小姑之手時,索綽羅氏震撼不已,她自忖就是自己也未必能比書雪做得更好,再看向小姑,索綽羅氏眼中便多了幾分恭敬。
這一場景自然也落在眾人眼中,幾位姨娘都不住聲的夸贊書雪手藝精巧、漂亮能干云云,萬吉哈和太太也都面露得色,眼中滿是驕傲。
輪到書艷則要平凡的多了,不過是佟姨娘為她準備的幾樣古董玩物罷了。永保剛滿月,便由奶嬤嬤代他講了幾句吉祥話,收下索綽羅氏所送的禮物就成了禮。至于姨娘們,因為地位不夠,只是見了個禮也就算完了。
幫著太太忙完了大哥的婚禮,書雪又回到了從前宅在閨房“學本事”(實際上更多的是恢復本事)的日子,等年前聽到書雪用鋼琴彈奏出古琴的音樂、偶爾練習著別人都聽不懂的洋文時,丫鬟和家人們就見怪不怪的認為書雪天賦異稟了,永振也認為妹妹太聰明,以至于僅僅被白晉教了三天就能自學成才。不免對書雪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書雪通過上次的別莊之行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說服太太和萬吉哈讓自己能經常出府,那就是“旗人之女不可不通騎射”,覺得不能忘本的萬吉哈對女兒的話深以為然,便在休沐時常帶女兒去別莊練騎射。本來萬吉哈有意帶書艷同去,可架不住佟姨娘的哭訴,也就只能作罷。
書雪不管那么多,她為自己不總被圈在伯爵府的閨房中感到振奮不已。未曾預料到的是,決定書雪在大清朝命運的伏筆也隨著她的這一舉動而在此時悄然埋下——
☆、八、完顏貴女初長成
八、完顏貴女初長成
一晃眼六年過去了,書雪由可愛的小蘿莉長成了婷婷玉立的大姑娘。因為書雪注重養生,雖然不到十五歲,身體卻發育的極好,目測之下,身高應當超過了160公分。而面對優秀的女兒,太太驕傲之余卻難免憂心女兒的前程,以伯爵府的地位加上書雪的條件配個皇子都綽綽有余,可太太自己就是出身王府,對皇家那些腌臜之事心知肚明,也就不愿意女兒受委屈。上次選秀書雪因年齡差幾個月所以堪堪躲了過去,當時正逢康良親王過世,太太因胞兄的死而悲痛不已,結果將書雪選秀的事給放腦后了,等太太從兄長離世的陰影下走出來時書雪已經到了選秀的年紀,如果現在報免選就會影響書雪的名聲。太太無法,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書雪卻沒想那么多,她不是沒盤算過選秀的事,可卻茫無頭緒,對比老康的幾個兒媳,書雪覺得自己不會被指的太低,更不會在指婚前就落選。這一點從康熙十多個兒媳的家世便不難判斷:大阿哥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的父親是明珠黨的第一干將從一品尚書科爾坤,太子妃的父親是超品三等伯石文炳,三福晉董鄂氏—父將軍彭春,四福晉烏喇那拉氏—父內大臣費揚古,五福晉他他拉氏—父員外郎張保,七福晉納喇氏—父副都統法喀,八福晉郭羅絡氏—父和碩額駙明尚,九福晉董鄂氏—父都統七十,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父阿巴亥郡王烏爾錦噶喇普,十二福晉富察氏—父大學士馬齊,十三福晉兆佳氏—父尚書馬爾漢,十四福晉完顏氏—父侍郎羅察。康熙的前十二位兒媳,除身份最高但出身蒙古的十福晉外,其余諸位家世并及不上書雪,傳聞中的八福晉加上太子妃和七福晉身份方能堪堪與書雪打平,更遑論其他人了。
當然,書雪不知道的是,她早已是宮中幾位有子妃嬪眼中的肥肉了。
書雪和十三阿哥同年,但要小一個月。彼時九阿哥以下皆未指嫡福晉,有親子和養子在側的德宜二妃不免摩拳擦掌準備給兒子(養子)挑一位出眾的兒媳,書雪想當然出現在兩大天王的視線之內了。不過因為書雪生母與皇室的關系,這兩位也不好表現的太上位,只能等選秀時再做計較了。
書雪現在的小日子過得很happy,因為打小下苦功,即使要選秀了也不曾覺得緊張,平時照樣帶著永保出城游玩。太太看女兒言行舉止極有分寸,加上來年就要選秀,便不再拘著書雪,任其出府。書雪順竿就爬,西山別院儼然成了她第二個家。
順便提一下,永慶和索綽羅氏在成婚后四年終于一舉得男為伯爵府添了嫡長孫關佑,萬吉哈與太太高興的不得了,每日一有空就弄孫為樂,連書雪都忍不住嫉妒小侄子。
話說關佑來的不容易,因著婚后三年沒有消息,索綽羅氏很是著急,她本想給永慶安排通房,但被永慶拒絕了,后來想想自己也不愿意丈夫有個庶長子給未來的兒子添堵,就不再提此事了,可她不提卻有人提:太太先等不及了。
那天書雪去給太太請安,看到屋中一片妖妖燕燕,起初沒在意,過會兒索綽羅氏來請安時書雪才從大嫂在看到那些丫鬟時的蒼白臉色看出了端倪。
書雪有新時代女性的靈魂,對男人左擁右抱的做派很是看不慣,雖明知這個年代大戶人家三妻四妾十分尋常,心中難免還是有些芥蒂,看到索綽羅氏的樣子,想著她還不到20歲,如果在現代還是被家人千嬌萬寵的年紀,書雪便嘆了口氣,心道:能幫一個就算一個吧。
待與大嫂見了禮,書雪便笑著說:“可見是大哥疼媳婦,昨兒巴巴跑到我那兒要我多去找嫂子聊聊天免得嫂子寂寞,太太,看大哥平日對您挺孝順,照我看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您怕是白操心了。”
索綽羅氏雖知這是小姑的玩笑,卻不敢接話,急急向太太辯解:“不敢當姑娘的話,大爺對太太再孝順不過,尋常都向媳婦感嘆說差事太忙不能經常承歡二老膝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