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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晉一拉書雪,恭維說:“嫂子,您不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還有您不會的東西嗎?”
書雪一笑,順勢說:“福晉這話錯了,我是修行千年的狐貍精,還沒成仙呢。”
眾人聽了書雪的話,均大笑不已。
回王府的路上,雅爾江阿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書雪,心情煩躁,但知道自己在這個七竅玲瓏心的福晉面前占不到便宜,只能沒話找話:“福晉的身體已經大安了,也該管家了吧?”
書雪對管家的事還真不感興趣,見雅兒江阿提起此事,便隨口回道:“爺,奴婢管家的那兩下子您不是不知道,要再沖撞了哪位嬤嬤姑姑,不就是給爺添麻煩嗎?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爺是主子,你是爺的福晉,還顧忌奴才不成?”雅爾江阿見書雪語帶諷刺,心中很是不喜。
“爺,話不能這樣說,如今在爺眼中奴婢行動都帶著壞心,萬一奴婢一時不察處置了爺的心腹,那奴婢可就百口莫辯了。”書雪一想起上次管家時那些嬤嬤姑姑的事便反胃不已。
“你——爺什么時候說你行動都帶著壞心了。”雅爾江阿聽了書雪的話,胸口一滯。
書雪不愿多做爭吵,便問雅兒江阿:“爺博覽群書,想必知道春秋時期管仲拜相前對齊桓公提出的五不從吧?”
雅爾江阿疑惑不已,問道:“福晉的意思是?”
“桓公從鮑叔牙諫,欲相夷吾,管子進五不從‘不識賢,不從;識賢而不用,不從;用而不信,不從;信而不專,不從;專而以小人攙之,不從。”書雪話音平淡。
“福晉好才學,從今以后王府之事本王全權交托給福晉如何?”雅爾江阿對自己福晉的好奇心越來越盛了。
書雪見雅爾江阿如此退讓,也不再多說,答應道:“既如此,奴婢便當仁不讓了。”
雅爾江阿滿意的一笑,不再多話。
剛回到王府,入畫便上前說:“主子,太庶福晉不行了,想見您一面——”
☆、二十六、慈母心腸悲托孤
二十六、慈母心腸悲托孤
入畫口中的太庶福晉是指雅爾江阿的庶母、雅布的庶福晉瓜爾佳氏。她前幾天得了風寒,書雪在安總管回話時專門吩咐請了太醫,本已有所好轉,不像現在竟然不行了。
書雪很是吃驚,急問道:“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是怎么了?”
“主子,太醫說太庶福晉在生十五爺時就傷了身子,前兩天感了風寒,太醫開過藥后本已見好的,不想竟又反復了。”入畫答道。
“太醫怎么說?”
“太醫說——,太醫說十天八天是無恙的,再往后就只能看天意了。”入畫知道自家主子外冷內熱,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
書雪點點頭,不再多問,吩咐抱琴:“更衣,去太庶福晉那兒。”
雅爾江阿對此不置可否,父親的一眾側室和庶子雖然依己而居,但他對庶母和庶弟們并沒有什么感情,甚至在潛意識當中他還埋怨書雪多事。
書雪倒是沒多想,對于和自己沒有利害關系的人,她是不吝嗇釋放善意的。
簡親王府本來有前、后、正、東、西、南、北七個院子,雅爾江阿在其父過世后又將毗鄰王府北院的民宅以高價買下,用來安置庶弟庶母。瓜爾佳氏和自己兩個未成年的兒子也是住在北院的,距離書雪的正院約有三射之地。
瓜爾佳氏有兩個兒子,即雅布第十一子忠保和第十五子穆尼,忠保剛滿十歲,穆尼還不到五周歲,他們顯然也知道了自己母親病情不好,書雪來時兄弟倆正伏在瓜爾佳氏的榻前落淚呢。
瓜爾佳氏見書雪進來,掙扎著便要起身,書雪慌忙緊走兩步,按下瓜爾佳氏說:“庶額娘身體欠安,躺著說話就好。”
瓜爾佳氏確實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此時已是氣喘吁吁,聽了書雪的話也不再推辭,又躺了回去。
書雪扶瓜爾佳氏躺好,方告罪道:“兒媳知道庶額娘身子不適卻不能早來侍疾,委實不孝,還請庶額娘恕罪。”
“福晉折煞奴婢了,奴婢不過是王府的奴才,為了奴婢這具賤軀累的福晉幾番勞心,實在罪過。”說著,瓜爾佳氏又要起身。
書雪雙手拉著瓜爾佳氏,心中卻很是感慨:難怪瓜爾佳氏能受雅布寵愛連生二子一女(女兒已夭折),光這份知禮數、識進退的涵養便很令人佩服。
又聊了一會兒天,瓜爾佳氏揮手叫過兩個兒子,吩咐道:“給福晉磕頭。”忠保兄弟依母所矚,走到書雪面前納首叩拜。
書雪大驚,慌忙阻攔道:“不可,不可!哪有讓爺給我磕頭的禮兒!”
“福晉,奴婢已經是土埋半截的人了,您讓他們磕完頭,奴婢還有事相求。”瓜爾佳氏臉色愈發蒼白了。
書雪已隱隱覺察出瓜爾佳氏有托孤之意,便不再多說,安然受了大禮。
瓜爾佳氏待兩個兒子起身,便向書雪哀求道:“福晉,奴婢這身子眼看著就不行了,余下這兩個孽障無人照看,奴婢實在是放心不下,求福晉看在先王爺的份上,將來照看他們一二,奴婢在九泉之下也不敢忘福晉的大恩大德。”說著又連換了幾口大氣。
印證了心中所想,書雪反而定下心來,她倒很能體諒瓜爾佳氏此時的心情:兩個兒子都是幼年喪父,現在母親又病危,唯一能照料他們的長兄雅爾江阿是個不在乎名聲,把庶弟徹底無視的人,可不就只能求自己這個王府女主人嗎?
“庶額娘,您放心,漢人有句話說‘長嫂如母’,有媳婦在,兩個叔叔定然落不到地上。”將心比心,書雪決定接下這倆包袱,也好讓瓜爾佳氏走的安心。
瓜爾佳氏見書雪答應了,大喜過望,連聲道謝:“福晉大恩,奴婢只有來世給您當牛做馬才能償的清了。”說著又咳嗽起來。
書雪替瓜爾佳氏捋著后背,待其緩和了些才勸道:“庶額娘,您調養好身子才是正經,說句您不愿意聽的話,萬一您有個什么不適,兒媳就算對兩位叔叔再上心,還能比得上您周祥不成?”
“福晉的好意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好好保重身體。”瓜爾佳氏對書雪的話很感激。
等服侍瓜爾佳氏用了晚膳,書雪便起身告辭了,臨走前囑咐忠保說:“十一弟,庶額娘身體不適,這些天你就安心侍疾,照顧好十五弟要緊,學里的事先放下吧。嫂子去和先生說。”
忠保點頭應了,對這位大嫂的體貼很感激。
回到正房時,雅爾江阿已經等在前廳了,見書雪進來,例行公事一般問道:“太庶福晉怎么樣了?”
書雪一嘆,幽幽地說:“氣色還好,就是牽掛兩個兒子,強撐著一口氣呢。奴婢做主讓十一弟侍疾,還請爺和先生打個招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