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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弘無奈地承受著妻子的這一通抱怨和發火,就算他是帝王,可是回到后宮,他面對皇后謝妙容時,他就跟普通的丈夫沒有兩樣。長女的駙馬是他這個當父皇的人做主給她挑的,如今女兒跟李言成親后不但不幸福,還因為駙馬的冷淡而病倒了,而且聽妻子話里的意思,要是女兒再這么心情郁悶病下去,將來還有可能香消玉殞。這可是把蕭弘給嚇著了,永壽公主可是他跟妻子的長女,自打小,他這個當父親的沒少抱過她,逗過她。可以說,在他跟謝妙容生的五個孩子里面,就是長女,他抱得多些。因為她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格外喜歡,又因為這個女兒長得像他,這種喜歡便又多了幾分。
最喜歡的長女被他頗為器重的駙馬這樣對待,蕭弘當然心中有氣,他在聽完了妻子含著怒氣的抱怨后,便說:“十五娘,我明日就找那李言說話,要他向我解釋為何那樣對待咱們的青鳳。”
謝妙容氣憤道:“這有用么?你覺著你作為皇帝跟李言談了,他就會變成一個稱職的對妻子好的郎君?別怪我看不起那個李言,我如今覺著他只是為了權勢和富貴才尚的青鳳,他對青鳳根本就沒有任何情意!而且,我還懷疑他當初用詩文跟青鳳唱和,分明就是勾|引青鳳,讓她鐘情于他,好達成做駙馬,攀龍附鳳,獲得榮華富貴的心愿。所以,這出自寒門的俊彥李言其實就是個貪慕虛榮,心思陰暗之徒。你呀,可是看走眼了!也難怪,我阿母當初在青鳳的及笄宴上說,你矯枉過正了,其實那些高門豪族里面也有好子弟,無論學問風儀人品都不比那些寒門俊彥差。最關鍵是這些人本身富貴,他們不會為了富貴去娶妻,他們所娶的妻子多半是自己中意的,這比那些虛偽的貪慕榮華富貴娶妻的寒門才子們要真實得多,要好得多!這會兒,我真是好悔!為什么不堅持多選一選,就聽了你們父女的話。你們兩個,都看到的是李言的光鮮的一面,被他外頭現出的那些表象給騙了!”
蕭弘:“不管怎么說,李言尚了青鳳日子也不長,夫妻之間或者有些我們外人不知道的矛盾,咱們還是要湊合他們,我還是想先跟李言談一談,若他依然不改,還是那么對青鳳,那我就讓青鳳跟他和離。只是他不做駙馬了,官也就做到頭了。”
要照謝妙容以前的脾氣,她非得讓蕭弘直接下旨讓女兒將那個李言休了,女兒是金尊玉貴的大齊公主,難道還不能休掉他那樣一個寒門的俊彥?天底下的寒門才子多得是,大齊的朝堂不缺他那么一個!一想起女兒這次初婚嫁給李言弄成這樣謝妙容就生氣,她不禁想起了當初她的長姐嫁給王鸞,結果磨磨蹭蹭地最后還是和離了,還有她的二姐跟袁三郎,那一段婚姻也是反反復復,給二姐造成了不小的傷害,最終還是和離了。所以啊,像是李言這樣,根本對女兒就沒有感情的男人,謝妙容并不贊同丈夫那種寧拆一座廟,不拆一門婚的做法。但是,想起女兒對李言也是有感情的,似乎這門婚事他們當父母的直接就下決定讓兩人分開,可能對女兒來說也不公平。
思來想去,她對蕭弘說:“那你明日召見李言,就問他到底還想不想跟青鳳一起過日子,若是他有一點兒勉強,就讓青鳳即刻跟他和離。要我說,早離早好,我不看好他們兩個這個婚姻!”
“好。我都聽你的。”蕭弘攬住了妻子的肩膀道。
次日,蕭弘果然將李言召進宮問話。
也不用寒暄了,蕭弘直接就問他怎么回事,為何他要冷落自己的長女永壽公主,是不是他不喜歡女兒,又或者是他在外面有什么相好的?
李言哪敢說他答應了淮王,只跟妻子永壽公主親近一|夜,再加上他的確對永壽公主沒什么性趣。他是個根深蒂固的斷袖,喜歡的是男子。自打認識淮王之后,兩人相當投契,打得火|熱。
之所以愿意尚永壽公主,還不是為了淮王,因為做了駙馬,就可也成為丹陽尹,手下有兵,可以掌控皇城。
丹陽尹這個職位傳統來說就是駙馬做的官。淮王將來想要成事兒,自然需要將這個丹陽尹的職位攬入自己人手中。
況且,對永壽公主冷淡,他也有私人的原因,那就是,他想這么折磨下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打擊下她的傲氣。讓她知道,就算她貴為公主,她也要雌伏于自己這個寒門男子之下。
只是,他知道自己這么做,難免會讓皇帝和皇后知道,找他說話。
“微臣只是做了丹陽尹,又要擔任淮王的伴讀和師傅,所以每日相當忙碌,疏忽了公主。不過,微臣已經將所有事情都理順,接下來應該有許多空閑可以陪公主了。陛下請放心,微臣一定會對公主好的。”李言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說。
蕭弘點點頭,冷聲道:“好,既然你這么說,那朕就信了你。只是朕也要把丑話說在前頭,若是你以后再冷落公主,那朕就會讓你吃點兒苦頭。”
“微臣不敢欺瞞陛下。”李言躬身道。
“去吧。”蕭弘揮了揮袖道。
“是,陛下。”李言恭聲答應,隨即退了出去。
回到公主府,他去瞧了生病的蕭青鳳,好言安慰于她。蕭青鳳見駙馬李言肯來俯就她,別提多高興了。所以,這病也就立時好了很多。李言這會兒算是見好就收,他已經冷落了蕭青鳳一段兒時間,達到心里的目的,這會兒稍微對公主好一點兒,她就已經感激不盡了。等到公主病好了之后,雖然他對女人不感什么興趣,但是為了保住自己這個丹陽尹的職位,他也要硬著頭皮跟公主行房。他想只要讓公主懷上孩子,那他以后就不會勉為其難少睡點兒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了。
永壽公主哪知道李言的打算,還以為駙馬前段兒日子的確是因為太忙冷落她呢,再說了她被李言一通冷落后,等到李言再來跟她歡好后,那對李言是更加迷戀,簡直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她心里只裝著這個男人,全心全意地愛他。
在兩人成親差不多一年后,她終于是懷上了身孕,李言于是又開始早出晚歸,忙起來了。
永壽公主對于這一點兒,倒是理解,畢竟懷了孕她就沒辦法跟李言行房了,李言不到房里來跟她同睡,那還是通行的做法。并且,她還想著要不要給他納兩個通房,否則駙馬也是太難捱了。畢竟從公主被御醫診斷出懷孕以后,還要半年,孩子才會出生。
謝妙容出宮來看望女兒時,聽她說起這個話,向自己討主意,就訓她:“你怎的這樣好心腸,當初我懷著身孕時,你祖母等人就想給你父皇跟前塞通房,可硬是被我給拒絕了。現如今,你貴為公主,駙馬既然尚了你,當然不能納妾,納通房,你管他做什么?對了,是不是你懷上身孕后,他就不來你房中了?"
蕭青鳳點頭,說:“自打御醫來給女兒診斷出懷上身孕后,駙馬就不進我房中了。”
謝妙容微微搖頭,她總覺得這個駙馬有點兒不對頭,可仔細去想,又想不出什么頭緒來。李言給謝妙容的感覺就是,這個女婿并不愛自己的女兒。現如今女兒又懷了他的孩子,這要是想后悔和離就更難了。
直到現在,謝妙容為人母,同樣為自己的女兒操心起來她的婚姻時,她才能感受到當初母親的心情。
“你別把駙馬看得太重,要記得你可是大齊高貴的公主。別給他什么通房侍妾,好好養胎,我會常常出宮來看你的。”謝妙容拍著女兒的手叮囑道。
“是,母后。”蕭青鳳答應。
謝妙容回去后叫來了農十一,農十一現如今長成了一個高大敏捷的青年,他如今在禁軍里任職。謝妙容還給他娶了親,現在他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
見到謝妙容,他依舊親熱地喊她阿姊。
謝妙容讓農十一派幾個得力的手下好好查一查駙馬李言,他每日都去哪里,跟那些人來往,務必查清楚,還有,她讓農十一查完了這件事后,親赴蜀州,查一查李言家里的情況。雖然李言來建康參見科舉考試時,關于他的籍貫還有家里的情況在卷宗里面都寫得清清楚楚,并且這卷宗是官府登記的,不會存在什么虛假的情況。但謝妙容就想讓農十一親自帶人去一趟蜀州,去李言的故里查一下他的底細。
農十一抱拳應是,隨即轉身離去。
沒過幾日,他來見謝妙容了,對謝妙容說他派了手下得力的兄弟去跟蹤李言,并沒有發現李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每日就只在丹陽尹的衙門,淮王府,還有公主府之間走動,平時也不去什么酒肆賭坊,當然也不去什么風月場所。
謝妙容皺起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李言看起來是個規矩的正常人,也沒有不|良愛好,但他怎么就是對女兒若即若離的樣子呢?
“農十一,那你帶人去趟蜀州吧,好好查一查駙馬李言的底細。”謝妙容緊接著吩咐道。
“是,阿姊。”農十一向著謝妙容拱了拱手,緊接著退了出去。
等到農十一走后,謝妙容陷入了沉思,她忽地想到難不成李言經常進入淮王府,在淮王府里跟什么女人有關系。不然得話,他何至于跟女兒成親后如此冷淡她。
因為在丹陽尹的衙門里,李言是不可能跟什么女人有關系的,而在公主府,他也沒有什么通房和侍妾,剩下的就只是在淮王府了。從李言經常出入淮王府看,若是他真要有什么相好的人也該在淮王府。
只是又該怎么查出李言在淮王府里有什么相好的女人呢?
若是召淮王進宮來,讓他據實已告,恐怕他不會愿意,若是真存在什么李言在淮王府跟里頭的什么奴婢好上的話,淮王把他當師傅兼好友,必定是會包庇他的。說起來,謝妙容對淮王從來都沒有放心過。
這些年來,盡管淮王在她身邊長大,他比起她的那幾個親生兒子都更加內向,更加聽話,也更加孝順。
為什么這么說,在淮王沒有封王之前,還是皇子的他在宮中從來早晚都會到謝妙容跟前來請安。每當謝妙容生了病,小小的他總是在她病榻前陪她,給她端藥,并且喂藥。他長這么大,從來都沒有任性過,也從來沒有忤逆過謝妙容,他學習認真,愛護兄弟姐妹,總之,他是個乖孩子。比起謝妙容生的那些兒子們要老實得多。
但是,正因為他這么好,謝妙容才會覺得不放心。她常常想,為什么都是在自己跟前長大的孩子,十五郎就如此不同呢。難不成真是遺傳基因不同,在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