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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捏著冰袋,正猶豫要不要上手,這種事夫妻之間做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現(xiàn)在要加上個“前”字兒,直接上手太曖昧了。
沒等她想明白,冰袋就被薄望京拿了過去,放在自己唇邊。
他語氣平靜,“不想呆在這兒可以走。”
“還是說你怕我把他打廢了?得看著我?”
席煙看到薄望京轉(zhuǎn)過來,直勾勾盯著她,好似她說的話讓他不滿意,他現(xiàn)在就能過去把人再打一遍。
誰平白挨一頓都會生氣,席煙站在他角度能體諒他的心情,但他實在下手太狠了,又是說到做到的性子。
席煙怕他真的又去找梁慎川麻煩,便說:“我代他向你道歉。”
“梁慎川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做英雄夢,中二病現(xiàn)在都沒改,今天這件事畢竟和我相關(guān),他以為我受了什么委屈才意氣用事。”
席煙頓了頓,又補了句:“他的道歉不夠的話,我也可以給你道歉的。”
她說得越真摯,薄望京眼眸越發(fā)寒,視線咬在她身上,想透過那層皮囊窺探什么。
但他又很快恢復(fù)平靜,長腿交疊,用談判的語氣心平氣和地同她聊,“這樣吧席煙。都是一個圈子的,我看我們也沒辦法真躲著對方一輩子不見面。”
他話鋒一轉(zhuǎn),直擊重點,“我們做回朋友。”
席煙思索了幾秒,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點點頭。
薄望京見她應(yīng)了,四平八穩(wěn)地繼續(xù)說,“既然是朋友,我和梁慎川就是一樣的,下次如果還有這種狀況,你最好站著什么事兒都別做,輪不到你來替他道歉。”
僅僅兩個多月,他就能將丈夫的位置擺回到朋友上,內(nèi)心不是一般的強大,或者說他壓根沒多在乎。
席煙心里早就沒什么波瀾,但看不慣他這副施舍又高高在上的態(tài)度,撇撇嘴哼道:“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要是你倆都有錯,自然一碗水端平……”
薄望京凝視她談條件的面容,倏而輕笑了聲,打斷她,神色輕快,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你要是有別的想法,就說明他挨的打還不夠。”
意思是,要么不幫,要么只能站他那邊。
“你……”
席煙一時語塞,指著他想不出什么反駁的話,將檢查單摔到他座位旁邊,氣道:“你自己呆著吧,不然我怕一會兒又說什么惹薄總您不高興。”
薄望京這個行為,和小孩子搶玩具差不多。
不是說多喜歡這個玩具,而是有人搶了,他就要搶回來。
她不是玩具,不是他興起時逗弄一下,無聊了放在一邊,完全隨著他需求任意弄捏的物件。
席煙覺著這朋友做不了。
等到人從轉(zhuǎn)角消失。
薄望京拎起她碰過的檢查單,上面還有她捏出來的褶皺,他抬眸看向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伸出手,緩緩捋平紙面的痕跡。
他感受到她的余溫熨帖著指腹,像夜晚降臨前夕,冬日的余霞。
-
時間過得很快。
十二月隨著一降再降的冷空氣來臨,人們呵著白氣裹起羽絨服。
在如此寒冷的冬日里,席煙擁有了人生創(chuàng)業(yè)第一春——她開了一家茶飲店鋪,起名叫“長堤”。
只不過,收益沒有她預(yù)想的那么好,她的花茶適合配上糕點解膩,單賣口味不夠厚重,這個時代是速食時代,在營銷沒打出去之前,鮮少有人能耐心反復(fù)品鑒第一抹花茶香。
但席煙堅信等她調(diào)配完配方,喜歡的人會越來越多,因此心情上不算太焦慮,只要閑下來就會在后廚和調(diào)味師學(xué)習(xí)研究討論配料,日子過得比以前充實。
梁慎川生日和圣誕節(jié)是同一天,梁母給他辦了個生日聚會,也有公開和舒家見面的意思,打電話叫了席煙一同去。
梁慎川自從和薄望京打完架就消失了,不知道躲哪兒去養(yǎng)傷,和人一起出現(xiàn)的是朋友圈的潮男俯視自拍,配文:被狗咬的地方終于好了。
席煙花了大價錢給梁慎川買了套音響設(shè)備,提前送去做生日禮物,也有賠禮道歉的意思,雖然揍他的是薄望京,但她莫名有一份內(nèi)疚和感恩老朋友的義氣在。
梁母以前不許他在家里整這些雞飛狗跳的,但席煙送的就不一樣了,無奈地抬抬手讓裝配的人進了屋。
梁慎川樂得合不攏嘴,打電話直說:“好煙兒,沒白疼你。”
聚會辦在余莊公館,裝飾盡顯梁氏風(fēng)范,前廳歐式裝修,壁上掛著油畫,雕塑繁復(fù)富貴,沿著走廊往里走,卻是中式古風(fēng)的園林格調(diào)。
這里被記者報道過,少有的現(xiàn)存民國別墅,梁家人不喜高調(diào),平時也不住這兒。
公館占地面積很大,后院恢弘精美,晚上水晶燈一開,金碧輝煌,饒是席煙見過不少好房子,也會感嘆梁家一輩一輩積下來的底蘊就是不一樣。
席煙今天穿了條鵝黃色的裙子,清新不素凈,在一群濃妝艷抹的禮服中極為挑眼。
梁慎川這個主角被親朋好友纏得脫不開身,席煙坐在軟椅上聽旁邊的熟料姐妹花攀比珠寶首飾覺著沒趣兒,起身走開,想著找舒暢聊聊天,結(jié)果舒暢和梁慎川一樣都被纏住了。
席煙不禁想起她和薄望京快要結(jié)婚的時候,親朋好友也是這么打趣的。
梁母注重宴會流程,正式用餐前,舉了話筒上臺致詞。
席煙靠在玻璃門外的走廊邊,里面地暖熱得她兩眼發(fā)昏,還有各式各樣的香水味,沖得她喘不過來氣。
她仰頭享受被風(fēng)吹的感覺,兩眼一瞥發(fā)現(xiàn)倒數(shù)第二排的桌子邊有眼熟的身影,那人閑散地坐著,長指捏著香檳杯杯柄輕輕晃蕩,好似在和燈影玩捉迷藏,也不知有沒有認真聽梁母致詞。
梁母說完場面話將話題帶到了和舒家的緣分,眼看就要將這樁婚事做實,梁慎川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長腿長手地邁向舞臺,搶了話筒插科打諢道:“我媽近幾年受了刺激,老想抱孫子,但我這兒心不定,還想多陪她老人家?guī)啄辍!?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