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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別的嗎?”我問。
“有。有一件事,就是理查德·普萊斯的遺言。‘有點晚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為什么奇怪?”
“周日晚上八點,他有位不速之客,是他認識的人。他請對方進來,然后提供了飲品。這個季節的倫敦,天可能已經很黑了——畢竟進入了冬季——但這個時間并不晚。”
“你認為斯蒂芬·斯賓塞在說謊?”
“我很懷疑。關于那通電話,他可能說的是實話。但這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也許普萊斯指的并不是時間,也許他指的是別的什么。”
我們一邊說,一邊沿著菲茨羅伊街前進,把警車和犯罪現場都拋在身后。那輛帶我們來的出租車還在等,計價器還在不停地走,司機正在看報紙。我們經過了來時的岔路口,前面能看見遠處的漢普斯特德公園,還有里面的湖泊。又走了幾步,我們來到玫瑰小屋,它確實是粉紅色的,很漂亮,在它自己的小世界里,被灌木和花朵半掩著,所有的玫瑰都被剪掉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冬天。霍桑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立刻引起了屋里的狗叫。
等了很久,開門的是一位八十多歲的男性,他裹了件可能是用搟面杖織出來的開襟羊毛衫,站在那里,就像皺縮在開衫里似的,用濕潤的眼睛盯著我們。他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有黃褐斑。沒有狗的蹤跡,它應該是被鎖在某個地方,還在門的另一邊吠叫。
“是費爾柴爾德先生嗎?”霍桑問。
“是的。是有關謀殺嗎?”他聲音洪亮,這高嗓門不僅質疑一切,而且似乎懷疑一切,“我已經把知道的全都告訴警察了。”
“我們正在協助警方,如果您能抽出幾分鐘時間,我們不勝感激。”
“我會和你談,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不會邀請你進屋。魯弗斯不喜歡陌生人。”
我猜魯弗斯就是那條狗的名字。
“聽說你看到有人朝蒼鷺之醒走去。”
“蒼鷺之醒?”
“理查德·普萊斯的房子。”
“對。我知道他住在那兒。”老人清了清嗓子,“我剛到家,那個人就從公園過來了。我總是在晚飯后帶魯弗斯出去,不會走很遠,就到保齡球俱樂部,然后再回來。讓它方便……你懂的。”
“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根本沒看到什么。當時天太黑了,有人從公園走出來,拿著手電筒。”
“手電筒?”霍桑很驚訝。
“沒錯,手電筒。所以我才看不清他,光線照進了我的眼睛,他離得很遠。”他指向大門,在蒼鷺之醒的另一邊,“那個時間點,也沒有牽著狗,獨自散步,我確實覺得有點奇怪。至少,我是沒看清他的樣子。”
“你確定是個男人嗎?”
“什么?我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因為有手電筒,我看不清。”
“但你剛才說‘他’拿著手電筒!”霍桑很生氣,他的眼中有怒意,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線。平心而論,亨利·費爾柴爾德確實有些令人惱火的地方。格倫肖探長形容他“有魅力”的時候,肯定是在諷刺他。
“我不知道是男是女,你也不必問他什么膚色,我已經告訴警察了。就在我要進屋的時候,看到了他,我沒有多想,直到我醒來,才發現一切都亂套了,居然發生了謀殺案。”
“你什么都沒聽到嗎?”
“你說什么?”費爾柴爾德用一只手捂住耳朵,不經意地回答了霍桑的問題。
“算了。最后一件事,時間你確定嗎?”
費爾柴爾德看了看手表:“現在是兩點五十分。”
“不是的,”霍桑提高了嗓門,“我是問你帶狗出去的時間,你說大約是七點五十五。你確定嗎?”
“肯定是七點五十五分。我總是晚飯后出去,而且我不想錯過《鑒寶路演》,所以我到家門口時,看了看手表。”
“謝謝你,費爾柴爾德先生。”
“我想他們現在必須要把房子賣了。我得說,我不喜歡這種事情……我喜歡和平與寧靜。”
在他身后的某個地方,魯弗斯還在狂吠。
“是啊。普萊斯先生讓人給殺了,這也太不體諒別人了。”霍桑用極其惡毒的語氣贊同道。
我們沿著小路往回走。我以為我們會回到出租車上,但我們繼續往前,再次從蒼鷺之醒前經過。“有一點很蹊蹺。”霍桑一邊走一邊咕噥著,“如果費爾柴爾德說的是實話,那他除了耳背還有點瞎,昨晚可是滿月啊。”
“是滿月嗎?”
“是。”霍桑環顧四周,“當時可能很黑,但沒有那么黑。費爾柴爾德沒有拿手電筒出門遛狗,至少他沒說自己拿了。那為什么這位神秘的訪客需要手電筒呢?”
“他不知道房子的位置,”我說,“他必須要看名牌!”
霍桑想了想。“好吧,這是一種說法,托尼。”
我們到了公園的入口處,這就是神秘訪客出現的地方。在我們前面,草叢一直延伸向遠方,十月的濕氣籠罩著遠處的幾個行人。我曾有一條養了十三年的狗,所以我偶爾也會走這條路。凱伍德在路左邊,或者你可以繼續向前走到漢普斯特德巷,這是連接漢普斯特德和海格特的主干道。之前下了很大的雨,有一個大水坑擋住了我們的路。不管是誰帶著手電筒過來,都必須小心謹慎,我很驚訝訪客竟然沒有在普萊斯家留下泥濘的腳印。也許他脫掉了鞋?
我不確定霍桑是否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他陷入了沉思,顯然無意與我分享。
“現在怎么辦?”我問。
“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在漢普斯特德車站下車,明天我們會在梅斯菲爾德·普萊斯·騰博見,至少在阿基拉·安諾出現之前,那似乎是最好的調查起點了……而且,我猜格倫肖是想直接跟她談話。”
“實際上,我在老維克戲院有場會議。”我說,“我十點鐘去你家接你,好嗎?然后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霍桑想了想。我看得出他不喜歡這個提議,但他還是讓步了,聳了聳肩,說:“行吧,隨便你……”
回到出租車那里,我發現收費已經超過了六十英鎊。和往常一樣,我得付錢。每到付出租車和咖啡錢時,霍桑掏錢包總是慢騰騰的,但我并不介意。令我驚訝的是,我已經被案件吸引住了。墻上的數字有什么意義?為什么斯蒂芬·斯賓塞一直在撒謊?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誰殺了理查德·普萊斯,為什么要殺他。
到目前為止,我漏掉了三條線索,誤解了另外兩條。
事情只會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