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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發號命令,不習慣解釋的神似乎沒有遇到過非暴力不合作的對象。
篝火安靜搖曳著亮光,兩個人同時陷入了尬靜的氣氛里。
就連幾位審判官外加壁畫上的侍從們,都動作小心起來,生怕打破了這個詭異的靜謐。
終于坐在椅子上的神明,扣破了石頭扶手。
然后他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強調:“那箭讓我對你產生了愛情。”
泊瑟芬:“哦,這樣啊。”
是變態之箭嗎?一見面就要日夜同眠的愛情。
黑臉冥王:“成功后,我放你回到大地上。”
泊瑟芬:“嗯,謝謝。”失敗的代價是?
冥王:“……”
這天就這樣尬聊死了,直接生動演繹了兩個陌生人真實的對話場面。
篝火發出噼啪的木材燃燒音效,給這個不溫馨的環境增添了幾分暖度。
泊瑟芬捧著泥板,指尖扣著板的邊緣,發現竟然摳不下一塊碎泥,她也沒有繼續破壞下去,而是走神一樣地看著哈迪斯……身后的大廳承重柱。
敵不動她也不知道怎么動,其實對方就算將她煎煮炒炸了,她也沒有力量抵抗,更不要提強迫按手印這種小事。
泊瑟芬在腦子里將所有經歷過的事情慢慢串在一起,就像是在串一條殘缺的項鏈。
祭祀、哈迪斯、開花、爆發的力量……箭。
消失在他心口的金箭嗎?
愛情,丘比特。珠子終于連起了幾顆,所以那支她差點殺人的箭,是愛神的?
古希臘神話里她對丘比特的形象還是比較熟悉的,一個光著屁股有翅膀的小男孩,射出兩顆心連在一塊的情人節圖案。
泊瑟芬想到這里,手指蹭了蹭泥板,還是決定賭一把對方說的是實話。她剛要問拔不出箭的懲罰,眼前卻突然一暗。
泊瑟芬都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時候來到她面前的,因為速度太快。
連他身上的黑霧都剛追趕上來,飛散在四周,又凝聚成外袍再次披上來。
泊瑟芬像是才感知到自己命運的兔子,耳朵都來不及縮起,就被人提起來扔到油鍋里炸了。她的手,被對方滾熱細膩的手掌包裹住。
輕而易舉,她的手已經被強迫壓到泥板上,微濕的黏糊感烙印到皮膚里,一個清晰的手印在上面出現。
剛剛還在想怎么不強迫按手印,結果還真就這樣按上了。
泊瑟芬呆滯了一下,手指下的泥板像是有了生命,手印開始變化。
一個名字,一筆一筆誕生在手印里。
發源于「主流」外的誓言支流,不管是水還是泥土,都是混沌誕生,大地初始的時候就存在的。不管多古老的神名,都能承受得住。
哈迪斯按著她的手,看著烙印下的手印消失,又變成字的線條蜷縮到她的掌心下,組合成她真實的名字。
而泊瑟芬想要彎曲手指,都沒有方法,那只該死的手掌太有力了,好像輕微一用力就能掐碎她的手骨,她終于忍炸了脾氣,氣喘著用生疏的語言喊了聲:“放手,哈迪斯。”
失去控制的呼吸,帶出的名字有明顯的送氣音,憤怒的情緒毫無掩飾。
她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哈迪斯聽到胸口傳來更劇烈的疼痛。
但是身體里流淌著卻是能讓人失去知覺的眩暈感。
在他還沒有意識到什么前,洶涌的情感已經俘虜了他。
他聽從了愛人的命令,直接松開對她的桎梏。
噗啪……
被束縛的黑霧再次黏糊勾纏住她的身體,花又開了。
泊瑟芬的頭發上,又爭先恐后冒出了無數的花團,她覺得自己跟埃特納火山一樣,噴出的花都是抓狂的火焰。
而在花開的聲音外,一種明顯的震顫音也響起來,是心跳聲。
泊瑟芬看到眼前的男人,胸口處的衣服再次裂開,露出里面兇殘的傷口,一把短劍扎在心口處,定住了心臟。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刀刃割肉的碎響。
但是哪怕這么痛苦了,心臟的跳動,依舊不受控制在加速。
哈迪斯似乎感受不到痛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丑陋的胸口,沉默了下才伸手握住短劍,一寸一寸拔出來。
那把沾滿血肉的鐵劍,燃燒著讓人不安的憎惡之火。
哈迪斯將劍放在泥板上,冰冷的火光,時隱時現照亮了泥板上的文字。
【以守誓之河的水與泥起誓……能以怨恨的力量,拔出愛神的箭……】
他沒有看泥板,甚至都來不及去看她的名字,像是飛撲入火河的鬼魂,他所有被束縛住的瘋狂隨著劍抽出來,而肆意流淌開。
拼命克制洶涌而出的愛意,哈迪斯面無表情說:“誓約的泥板有增強誓言實現的力量,你刻下名字,就擁有一部分拔箭的力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