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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瑟芬:“……”
看來她頭上開的花肯定是哈迪斯影響的,不然能這么親他。
一想到這其實是別人的花開在她頭頂上,泊瑟芬一時也沒有那種倒貼的詭異感了。
不過哈迪斯什么時候起床,泊瑟芬面無表情縮在他懷里,沒有手機的賴床就像是在打坐敲木魚熬修行的耐性,到底什么時候醒……
而靠在她肩窩處,一頭亂發的哈迪斯安靜地睜著眼不知道醒了多久。
他姿勢跟石頭一樣凝固,手腕上清晰的詛咒刻紋一點點剝奪他擁抱她的力量。
沒法更用力抱她卻也沒有松開半分。
黑色的死亡霧氣彌漫在四周,遮蓋住了篝火的光度,地上人類咒罵抱怨聲,蓋亞沉睡的打鼾,太陽車撞擊天軌的轟隆在耳邊響著,各種糟亂的聲音也沒有讓他動彈半分。
泊瑟芬默默修煉不動禪:這條咸魚神到底什么時候醒,都不用翻身的嗎?
終于她手腳發麻,忍不住用了點力要將自己的手從他懷里抽出來的時候,卻發現毫無動靜的男人輕柔的呼吸貼在她頸窩處,皮膚感受到他唇上的溫度一閃而過。
泊瑟芬:“……”
然后她終于驚悚反應回來:等等,這個家伙是清醒的?醒了還不起來。
難道是——神也賴床。
——
泊瑟芬聞了聞自己的手指,洗過手后竟然還有有葡萄酒的味道,到這里后的飲食改變得太過徹底,水分補充基本靠混水的酒。
熬了一個賴床賴得特別痛苦的早上后,她又吃了一頓沒有白粥包子的異域早餐,主食是麥粥跟面餅,還有一些烤牛肉跟水果,吃飽后就被哈迪斯帶來這里換衣服。
只是因為她試著問了句,“要不要拔箭?”
雖然知道可能會失敗,但是多嘗試就多一個機會。
而且那塊拔箭時按手印的誓言泥板再不拉出來溜溜她怕會過期。
哈迪斯攏住自己的黑霧不碰她,安靜地站在她面前好一會才沉聲說:“你還不夠違抗我。”
言下之意,不夠討厭她。
泊瑟芬想到違抗他,就想到祭品,她忍住退縮的沖動還是迂回了一下,“要不,我們出去熱鬧熱鬧?”
冥府特別安靜,說是墳墓也差不多。而且從記憶墻里出來后,泊瑟芬已經花了一些時間將看到的記憶總結了一些,打算一條一條拿出來膈應哈迪斯。
例如,現在的哈迪斯因為力量的原因開始討厭喧鬧,偏愛安靜的生活。
那么反著來就是她可以喜歡熱鬧,更重要的是這里沒有什么熱鬧可以看的,要求沒有的東西會讓他更厭煩。
喜歡就是被三觀不合的瑣碎消磨死,她要當好那個瑣碎。
結果哈迪斯卻眸色幽深盯了她一會,“你這是邀請我出行?”
泊瑟芬:“……”
這話聽著像是,她求著他去約會一樣。
哈迪斯:“我應予你的懇求,賜予你一份熱鬧的盛筵。”
泊瑟芬:“……”
感覺腳疼。
然后泊瑟芬就被趕鴨子上架,真被迫要出去找熱鬧看。她無奈地低頭,就看到身穿纏腰裙的黑色紙片人女侍蹲在她腳邊,給她整理衣裙。
寬大的白色裙擺飾邊鑲滿了孔雀石色的葉形紋,衣料艷麗地躺在線條般的女侍手臂上。
被繪制出來的女侍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它像是負責整理衣服的一道程序,手指靈活地把寬散的衣裙順理出一條一條華麗的衣褶。
泊瑟芬從一開始看恐怖片的心態,到現在已經能很自然地去觀察這些紙片人的構造。
它們都是由簡單顏色跟線條組成,人體構造都很扁平,衣物線條上色得也很粗糙,能看出創造者對它們毫不上心,甚至有些紙片人的臉跟外露的身體皮膚都是模糊不清的。
唯一清晰的是它們干活的部位,例如這個蹲在她腳下的紙片人,手就畫得非常清晰。
它每根手指都有力而靈活,將一些不規整的痕跡給順平后在疊掐回褶子的模樣,然后又低下頭去看她的窄長的金色鞋帶有沒有掉。
這要是個真人,泊瑟芬覺得自己可能受不了這種熱情過頭的服務。
但這是個會動的二維畫,她忍不住好奇伸出手輕碰了碰紙片人的頭發。
黑漆漆一團的頭發,指尖碰到的時候沒有任何實質感。反而滑了些顏色到手里,導致女侍的頭發多出了一個洞。
泊瑟芬連忙縮回手,擔心自己力氣一重,會直接將紙片人給擦沒了。
紙片人也不痛,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頭發多了一個縫隙。
整理好她的衣服后,又招呼來另一個捧著銅盒的女侍,別致沉重的盒子上面是寧芙舞蹈的浮雕,打開后露出無數的黃金飾品。
泊瑟芬覺得刺目,仿佛看到自己掛著幾斤黃金變成最亮眼的崽,太費脖子了。
她連忙揮手真心實意說:“不用,真不用。”
還是金條看著舒心,特別是堆成山的模樣。
但是女侍跟上好發條一樣,雖然沒有強硬給她戴飾品,但是卻維持彎腰的姿態將盒子湊到她眼前,好像不選幾樣就能僵持在原地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