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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代價,她將哈迪斯帶回了自己的世界。
她握著哈迪斯的手,暖得像是這個季節(jié)的溫度,又努力將他整個人打量了一遍。沒有缺手少腳,也沒有多出什么額外肢體。
“你哪里難受,或者內(nèi)臟有什么問題嗎?留在這里你要付出什么代價?”梁又綠的語氣緊張起來,她手里的命運線還在,線的另一頭環(huán)繞在哈迪斯的手腕上,線體是透明的,幾乎融入空氣中,可是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線的力量。
比一開始拖著她走的那條線,要堅韌得多。而那顆石榴卻消失了,不知道藏匿在哪里。
哈迪斯哪怕站在陽光下,也自帶幽暗的濾鏡,他的四周圍繞著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黑霧,眸色黑得不正常,沒有一絲光的那種深沉。
聽到愛人的問題,他面無表情地讓黑霧蔓延出去,以往能鋪天蓋地占據(jù)大半個世界的黑暗,沖出去不過百米就停住了。
“力量被限制了。”哈迪斯看著這片陌生的土地,“這個世界的運轉(zhuǎn)規(guī)則,不包括神權(quán)。”
梁又綠也終于意識到奇怪之處,“我們不是同處一個世界的不同時間段嗎?”
她以為自己穿越回到過去,然后遇到了三千年前的神明。可是她現(xiàn)在才真正意識到,如果歷史上真有神明的存在,那么現(xiàn)在這些神在哪里呢?
神是不死的,他們的神話依舊在流傳。哪怕信仰之力再小,也不該全神覆滅,一個不剩。
哈迪斯看向天空,又看向大地,最后視線深入地下。
“沒有神。”
他語氣平靜,不含詫異的情緒,“你所處的世界沒有神,只有無數(shù)散開的能量,化為星星般的光芒,一直飛散出去。它們到達虛空,又融入了數(shù)量龐大的射線中,射線如驟雨落入大地,碰撞出新的能量。這里沒有編織好的命運線,也沒有掌控生死的神靈,更沒有操縱歷史的掌舵神王。”
他的眼神終于從遙遠到無盡頭的宇宙中,回歸到梁又綠身上,“所以你們的誕生是碰撞出來的巧合,死亡也是磨損過度而自然回落的一個動作。我能看到這里的人類誕生在凝聚的能量里,又在死亡后重新分散出去。”
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規(guī)則,是無數(shù)巧合與奇跡交織出來的,沒有神的立足之地。
哈迪斯站在這里,如站在海潮中,沒有一片凝實的土地能讓他落下,唯一的支點是石榴的橋與她死死不愿意松開的手。
他是異客,如當(dāng)初的泊瑟芬一樣。
梁又綠突然理解他的話,“所以我不是穿越時間遇到你,而是穿越空間?”
哈迪斯并沒有意外的表現(xiàn),仿佛她只是說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常識,“我們從來沒有在同一條線上出現(xiàn)過,而是兩條永遠無法交叉的平行線。如果我想找你,只能在兩條線中間架起連接點。”
這也是,他這三百年一直在做的事情。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拼盡全力去架構(gòu)出這條路,那么他永遠不可能找到她。
以為只是穿越,沒想到是直接跑到平行世界去。梁又綠將他的手握得更緊,想笑卻心疼得繃緊了嘴角,她不能想那些經(jīng)過美化的記憶畫冊,一想就難受。
“來找我辛苦了,哈迪斯。”她滿腔的話語只化為了一句嘆息。
哈迪斯四周的黑霧慢慢收攏回來,他的臉開始顯露在明亮的陽光中,連眼瞳里也出現(xiàn)細碎的光點。
他彎身湊近,語氣輕而誘惑。
“如果美麗的女神肯垂憐我多年的勞苦,還愿準(zhǔn)許你忠誠的信徒,來到你的床榻上,能與你日夜同眠。”
他的吻,細密落到她的唇上。
從不吃虧的冥王開始算賬,“我辛勤一日,你落一個吻給我,我辛勤一年,你把我當(dāng)成弱小的種子夜夜擁抱……”
梁又綠被他親懵了,愧疚讓她想同意他的任何要求,可是又覺得答應(yīng)了,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
而且他們光天化日,在隨時可能來人的街道轉(zhuǎn)角處,這么親來親去實在不合適。
如果哈迪斯留下來,還得教他一堆這里的規(guī)矩。例如大庭廣眾之下別這么熱情,在戶外裸奔會被抓走,不能騎著車超速亂撞……
真是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哪里想到會有一天,她變成哈迪斯的老師。
而且他留下來的代價,可能不止力量被限制了,那個少年神明明告訴她,他們要維持這個相處狀態(tài)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對那個少年神有一種詭異的信任感,完全沒有懷疑過這句話是謊言。
梁又綠剛要冷靜下去,伸手按住哈迪斯的臉,阻止他的熱情時,腳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狗叫。
是甜甜圈。
它搖著尾巴興沖沖地對著主人吐舌頭,梁又綠剛要摸摸它的頭,卻發(fā)現(xiàn)不對,順著狗頭到狗背上,她看到一只熟悉的小狗趴在上面。
皮毛黑而軟,眼睛圓而濕潤,是傻寶。
梁又綠看到它,一股熟悉親熱的感情涌出來,伸出的手轉(zhuǎn)為落到它的毛上,想摸一摸。手指才碰到狗毛,另一只手已經(jīng)粗魯?shù)刈プ∷男」奉^拎起來。
梁又綠心一緊,本能要去阻止哈迪斯,卻看到他與那只狗正在冷冷互相對視。
哈迪斯語氣陰冷如面對最令人厭煩的亡魂枯骨,“不待在橋上,來這里干什么?”
傻寶也冷冷勾起嘴角,哼了一聲,一點都沒有狗的樣子。
梁又綠在旁邊忍不住問一下,“它是誰?”
難道是跟隨哈迪斯而來的神?
哈迪斯非常淡定說:“它是我們交合的意外產(chǎn)物。”
什么交合不交合的,梁又綠想將他嘴捂住了,別這么口無遮攔,她無奈嘆氣:“什么意外產(chǎn)物,說得像是我們有孩子一樣。”
這句話聽起來太有歧義了。
哈迪斯與小黑狗平靜轉(zhuǎn)頭看她,一神一狗的眼神很平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