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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靳非澤輕聲說,“我扛得住,雖然我從小身體不好,經常生病,以前還在山上療養,但是吹一晚上空調也沒什么,我不會感冒。”
姜也暗暗嘆了口氣,是他和李妙妙麻煩人家,如果還害得人家感冒生病,那就是真的說不過去了。姜也妥協了,“你靠我近一點吧。”
“真的可以嗎?”
“嗯。”
靳非澤湊近了一些。
“可以再近一些嗎?”
“……可以。”
他又湊近了一些。現在他貼著姜也的后背,兩人之間一張紙都擠不下。他身上有種特別的味道,清清冷冷,像冬日的雪松。被子上也全是靳非澤的氣息,姜也被靳非澤的氣息包裹住了。姜也身體僵硬,像木偶娃娃,強迫自己一動不動。
靳非澤在他身后輕輕地笑,“姜也同學,你真可愛。”
姜也不知道怎么回應,干脆報以沉默。總覺得靳非澤怪怪的,卻又說不出哪里奇怪。黑暗像子宮一樣包裹著他們,他們像個連體嬰兒似的挨在一起入睡。房間里安安靜靜,一片沉寂。姜也睡不著,后腦勺刺麻麻的,總覺得背后的人注視著他。他靜悄悄回過頭看了看,靳非澤已經睡熟了,側臉籠在黯淡的光線里。他輪廓的線條柔和,沒有鋒棱,像一株沉睡的美人蒿。
姜也想,又是他想太多。他緩緩回過身,進入夢鄉。他沒看見,他的身后,靳非澤又睜開了眼。
睡了不知道多久,姜也在睡夢中被人搖醒。他以為出事了,迅速坐起身,發現是李妙妙赤著腳丫子蹲在他旁邊。靳非澤也坐了起來,這家伙神色清明,好像根本沒睡。
“我剛剛起夜,好像聽見門外有聲音。”李妙妙低聲說。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躡手躡腳挪到防盜門邊,側耳傾聽。門口有個人在吹口哨,陰冷的樓道里飄蕩著這空靈的口哨聲,格外詭異。
姜也打開手機,切回監控頁面。樓道里是空的,天花板上也沒人,然而三人都聽見了外面的確有人在吹口哨。
“會不會在貓眼攝像頭的死角?”李妙妙握著發抖的手,問。
“不太可能,”姜也搖頭,“死角藏不下一個人,而且這個聲音很小,他一定是貼著門發出的,要不然我們聽不見。”
“那哪來的這聲兒?”李妙妙下意識攥住姜也的衣襟,她的手在發抖,惹得姜也的衣襟也在抖。
姜也盯著畫面,道:“是那個快遞盒,騎手留在門口的盒子。”
大家的目光都移到了屏幕里的快遞盒上。
“難道那里面裝了人頭?”靳非澤似笑非笑,“看這盒子的尺寸,確實能裝下一顆成年人的人頭。”
“人頭能吹口哨嗎?”李妙妙不可置信。
靳非澤曼聲道:“沒有頭的人都能走路,一顆人頭為什么不能吹口哨呢?”
第8章 媽媽在哪
李妙妙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哥,這個快遞盒里會不會是咱媽的人頭。”
姜也也有這個猜測,但他搖了搖頭,道:“不,更可能是引誘我們出去的陷阱。”
姜也打定了主意不出去,一切等天亮再說。外頭那低沉的口哨聲持續不斷,三人都睡不著了,披著棉被坐在客廳。姜也覺得這個調子很熟悉,他從前一定在哪聽到過。他閉上眼,用力回憶。正當一個模糊的念頭電光火石般閃現在眼前,外頭傳來重重的敲門聲,猛然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失去了這條重要的線索。
“姜也同學在嗎?”門外傳來一個男聲,“我是深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張陽,冒昧這么晚上門打擾,有個案子請你配合調查。”
***
五個小時前,深市公安分局。
沈鐸在深市公安分局刑偵支隊長張陽的帶領下往法醫室去,他身后跟了條浩浩蕩蕩的尾巴,個個身穿一絲不茍的西裝,表情嚴肅像塊鐵板。他們穿過刑警辦公室,引得熬夜查案的警察紛紛注目。沈鐸目不斜視,進入走廊,直奔法醫室。
“法醫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張陽把材料遞給沈鐸,“除了頸部沒有別的傷痕,兇器是斧頭。四天前一個釣魚的老人發現了這具尸體,老人當場犯了心臟病,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加上今天,這孩子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一個禮拜,在土里至少埋了五天。”
他們進了法醫室,一具腐爛的無頭尸躺在陳尸臺。屋子里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臭味,沈鐸身后的調查員看見無頭尸,露出如臨大敵的模樣,好幾個人手都摸向了腰后。
沈鐸沒帶口罩,搶了一個下屬的戴上,繼續和張陽對話:“死者身份。”
“育陽中學高一a班的學生,叫劉蓓。”
“腦袋呢?”
“至今沒有找到。”
張陽把死者的資料遞給沈鐸,上面貼著她生前的證件照,是個長相甜美的姑娘。
沈鐸端詳了一下照片,點頭道:“是她沒錯。”
看他表情,好像從前見過她似的。張陽好奇地問:“沈老師,您認識這孩子?”
沈鐸溫和地一笑,“這具尸體由我們全權接管了。”他對身后的下屬做了個手勢,“小劉,跟張哥做個交接。所有材料封存,尸體打包,挪到我們那兒。”
得了命令,幾個調查員迅速掏出裹尸袋把無頭尸裝起來,還用束縛帶牢牢纏了許多圈。張陽覺得奇怪,這纏法簡直要把這具尸體裹成粽子。他們這副嚴謹的模樣,似乎覺得這具尸體可能詐尸。眼前這個叫沈鐸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文弱弱,卻有股強硬的鐵腕氣質。
“不是,這不符合程序,你們不能把尸體帶走。你們搞生物研究的,只能協助我們查案!”張陽說道。
“劉蓓的尸體在局里幾天了?”沈鐸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兩天。”張陽說。
“尸體冷凍庫晚上是不是會鎖門?”沈鐸又問。
“當然!”張陽說。
“那你們這兒辦公室隔音不錯啊,不像我那兒,領導中午午休打呼,我隔著兩面墻都能聽見。”沈鐸笑道。
張陽摸不著頭腦,“沈老師,我聽不懂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