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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想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方唯忍不住笑了笑,再次抬手揉了揉額頭。卻瞥見一雙深棕色的男士綁帶皮鞋,抬頭一看,江川已經(jīng)來到身邊,她還來不及從齷齪的想法中完全抽離,臉馬上就紅了。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江川將外套放好,坐下來問。在樓梯一拐上來,便看到夕陽微紅的亮光透過旁邊的窗口打在她的臉上,光影中安靜如一幅油畫,她不知正在想什么,微微笑著,專注得連他走近都沒發(fā)覺。
“呵呵。”方唯的臉有點熱,為他倒了一杯熱茶,起身說:“我去跟他們說可以上菜了。”
他制止她:“服務員已經(jīng)知道了。”
“知道了?”
“嗯,剛才上來的時候,我跟她們說了。”
“好極了。”方唯重新坐下來,對他解釋:“因為是臨時加訂的位置,所以我直接決定了菜單。”
“ok。”
“然后用餐過程我們需要自助服務。”方唯攤攤手:“因為 3 樓沒有服務員。”
“很好。”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剛好可以和你安靜地吃頓飯。”為了能夠和她不受打擾地吃一餐飯,他一落地就馬不停蹄地在車上處理郵件。剛才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跑了一整天的風塵仆仆的心,竟然瞬間神奇地安定下來。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疲態(tài),方唯有點心軟:“你還好嗎?”
“其實不太好。”他無奈地笑了一下:“一直都,太忙了。”隔得太遠,又忙,爭取跟她見面都很奢侈。
“我以為你是享受的,這種工作狀態(tài)?”
“嗯。以前是的。”他拿起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但最近好像,有點厭倦?”他看著她微微笑著:“可能我也跟你一樣,到了職業(yè)倦怠期?”
“你不會跳槽吧?”
“你覺得呢?”
“噢,如果你跳槽,我擔心 mike 會哭的。”
江川挑眉:“呵!我為什么要關(guān)心他會不會哭?!”她的關(guān)注點真是三句不離工作。他喝了口熱茶,很自然地將話題向私人方向拐過去:“你跟 mike 關(guān)系好像很好?”
“還不錯。”她認真地:“他是個不錯的老板。”想到瑜總,她又加了一句:“嗯,也是個不錯的朋友。”
“那我呢?”
“你是個很棒的客戶。”
“我以為我也是朋友。”
“當然。”
他笑,問:“那你為什么沒有選我?”
“哈?”
“就是作為老板,你為什么不選我?”
“我只是沒有選擇上海。”
“這句話成功地讓我獲得了些許安慰。”
“那你呢,”她看著他的眼睛,問:“jaden 為什么會選我?”
這是她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越線的問題,他可不可以理解為,是對他的一種試探?江川沒有馬上回答,很快地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還是她一貫半真半假的語氣,但她的眼神很認真。記得云飛說過她對拍拖和結(jié)婚都不感興趣,在準備好之前,他毫無把握。
他不想冒險。
“因為你可以達成我的期望。”他語氣相當坦率。這是一個含義豐富的句子,他也并未撒謊。
服務員來上菜。話題終止。
吃到一半,他又問:“所以為什么不選擇上海?”
“上海不是我的家。”
“之前為什么過來?”既然她不是云飛的前女友,那也不是因為分手才來上海了。
“這個故事,講起來很長的。”
“你愿意講嗎?”
她低頭看著腕表,委婉地:“今天可能時間不夠。”
他非常有耐心:“沒關(guān)系,我們下次見面可以接著講。”
下次?還有下次!方唯盯著腕表倏地睜大眼睛無聲地倒抽了一口氣,即刻改變主意:“就是,我爸爸是上海人。”
所以她父母也離婚了?江川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眉,他很清楚這不會是一件快樂的事。
“然后因為我媽媽,他在廣州安了家。但爺爺奶奶一直在上海。”
哦,原來不是。他為她續(xù)了杯熱茶,認真傾聽。
“我爸爸因為意外走得比較早,所以,你也知道我大學是在上海讀的。但畢業(yè)后我回了廣州,后來我又來了上海,現(xiàn)在我又回廣州了。”以為講出這樣的事會很困難,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只要一講起爸爸,都會無法控制的流眼淚。但現(xiàn)在對著 jaden,竟然就這樣輕松地講出來了。她深呼吸了一下,眨眨眼聳聳肩:“原來講起來,這個故事也可以這樣短。”
江川似乎從未對家人有過這種的感情,目前也還不需要負擔類似的責任,所以無法想象這短短幾句話背后,她要承受多少。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他說:“對不起……”
他終于有機會講出這句遲來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