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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就是這回事。
小心翼翼,怕被察覺也希望被察覺。
然后,紀年就聽到了她的聲音。仿佛萬籟俱靜,只剩她的聲音。還有那輕撲在臉上的呼吸,帶有不知名香氣。
“你今晚喝了多少?”
如一根針掉到地面,震耳發聵!又像什么裂了,一地碎片再揀不起。
她還是在裝傻。
紀年戰栗著。
靈犀繞過他想走。
紀年飛快起身,抓住她胳膊,將人帶進懷中。手臂緊勒她鎖骨,臉貼在那微涼柔軟的肌膚上。腦子一嗡一嗡的,入墮夢中,鉆戒什么時候從盒里滾下去也不知道。
早知道她會拒絕的。
卻沒想到真的發生,會這么這么難以接受!
他的臉深深埋進她頸項,眼熱熱的,胸口更痛的快要窒息。“為什么?我哪比不了沉嘉樹。”
有句話叫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紀年覺得挺浪漫就記住了,卻不知下一句是海底月撈不起,心上人不可及。
“你當然比不了沉嘉樹。”
靈犀是個極端殘酷的人。轉身看他,同樣眼角泛紅,卻給人冰冷刺骨的感覺。“因為你們從不在一個位置上。”
毫無歉意!冷酷無比。可這就是他愛的靈犀。紀年和她相對而立,手指脫了力,聲音漸低。“真無情。”
靈犀不作聲。
這次紀年沒挽留她,徒剩一地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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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做了救援,靈犀很多年沒碰酒了。
第二天醒來果然宿醉嚴重,頭痛欲裂,她決意出門吹風。雖說同學會舉行兩天,靈犀自問并不是非出席的重要角色,走就走了,沒必要通知誰。
Y城臨海,怎么開車都繞不開海岸線,靈犀駕車亂逛。帶著咸意的風穿過車窗撲臉上,陣陣發涼。
沙灘上孩子尖叫著互相撥水,看的人不自主露出微笑。
到了人煙稀少處,靈犀停車脫了鞋朝沙灘走去。不知是穿的單薄還是人單薄,她像張紙片,立在海岸邊緣,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卷走。
她遠眺著。
綁著簡單麻花辮,絲巾系住,風吹得它在胸前胡亂翩躚,似一副水墨畫卷。
風實在大,她隨手擋了下。
哪知絲巾被拂落,一下子卷起飛入海天間。幾經沉浮,最終落在不遠的海面,隨怒波蕩漾翻涌。下意識地,靈犀往海里走了幾步想抓住那即將飄遠的絲巾。水一下漫到小腿肚,冰涼刺骨。
“靈犀!”
誰在叫她?這怎么會有人認識她?靈犀狐疑著轉頭,海水也淹到了腰。
遠處,是紀年臉色蒼白的幾步沖來。
他奔入海中,猛地將人抱起。
沙灘上海水稀里嘩啦往下流,留下一圈一圈濕痕。
靈犀被塞進車里。紀年拿了所有能取暖的堆她身邊,暖氣開最大,還蹲車門那不停搓她快沒知覺的腿。
“你往海里走什么?你干什么?”他有些語無倫次,唇色比靈犀的還白上幾分。“我說你不接受就不接受,犯得上尋死?”
他害怕是自己提醒她,讓她去做十年前就想做的事。
盯著他專注替自己揉腿的動作,靈犀微覺異樣,輕把濕發勾在耳后。“我只是想撿回頭繩。”
不冷嗎?明明他也濕透了。
紀年臉色這下更難看了,一個沒忍住,破口大罵。“怕不是有病?頭繩幾個錢?丟了不能再買?信不信我給你買上個千萬條,讓你戴到吐!”
“千萬條,那我的車擺不下。”靈犀笑了,沖淡了那股自帶的冷漠。“就隨隨便便買個百八十條好了,反正你有錢。”
“我現在就下單!當我不敢是怎么的?”紀年惡狠狠的抬眼。見到那抹笑,也不知怎地,什么怨氣都消了。
昨晚他變卦了幾百次。
一會是以后干脆再也別見了,省得煩心。一會決定,嬉皮笑臉把這頁揭過去。一會又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厚著臉皮繼續追好了,什么失敗就相親結婚的計劃算個球!
輾轉反側的好不容易等天亮,紀年洗漱一新。
看她駕車下意識就跟了來,剛那一幕讓他肝膽欲裂,上次有這感覺還是沉嘉樹出事那會。
窗外有人在探頭探腦。
可能是動靜鬧太大,真被誤會了。幾撥人輪流來敲窗,不得已紀年只得一一做出解答,才算散了。
等他解釋完,一個濕乎乎抱枕丟來,靈犀笑罵。“叫你大驚小怪。”
紀年束手立在那,目光自她的臉緩緩掃過。“只要你沒事,我不怕誤會。”
她笑容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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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檔子事,靈犀本就對同學會興致缺缺。同事發來任務后,連夜就跑了,自己也不知在躲什么。
這次的救援地點是尼泊爾某山脈。
一隊外國驢友爬山,雪山天氣變幻莫測。一場暴雪后就失去了所有人蹤跡,因為事態緊急,靈犀和七八個同事直接空降。地毯式的搜索不現實,沒那么充足人手,而在這分散無疑自尋死路。
一行人就沿著沿途留下的微弱信息一路找,從白天到夜晚。其實這白天和夜晚相差無幾,明亮純白的雪給人種身在永晝的錯覺。
吃過干糧搭了兩帳篷休息,因為此行只靈犀一個女的,所以她的棚里就只有她。靈犀把板磚似的手機掏出來,果然太冷開不了機。
睡袋里簡單睡一覺,醒來外面還是亮的。
當然也是錯覺。
靈犀穿好所有裝備,戴上護目鏡才走出來。
這是處相對平坦的窩風口,但也有一千多米海拔。在蒼涼的雪山俯瞰風景,只會讓人感嘆自身過于渺小。
天空澄清如洗,繁星萬千,晶爍熠熠,穿越了千萬光年來到眼前。
“吃點?”
帶隊的美國人勞倫斯撕了牛肉干遞給靈犀,這個時間段是他守夜。
“謝謝。”
靈犀接來咬了口,不太對勁,硬邦邦的。仰頭灌了口熱水,含化了才咽下。
拿著熱水袋她走到最尖端一點,眼看荒冷的風卷起千堆雪,無形化作了有形,視野遼闊、收盡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