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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碗,俯身打算來扶賀七娘。后者卻是在見著那碗清水后眼前一亮,早已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伸手來接。
賀七娘在她起身的一瞬,感知到腰背間酸麻的鈍痛后,就是腦內靈光一閃,瞬時想明白方才許瑾腳步那般怪異的緣由。
也不曉得他保持她醒后所見的那個姿勢,保持了多久。只怕,他渾身并不會比她輕松到哪里去。
胡思亂想間,許瑾已是在榻邊坐下,伸手將人半攬著靠在他的懷中,將手中茶碗湊到賀七娘唇邊,喂她喝水。
嗓子眼兒里干涸的像是要冒火,她也再顧不得旁的。一手按在許瑾沒有掌握的另一邊,賀七娘埋首在茶碗中,一口接一口地大口灌水。
一連喝了一碗有余,喉間干渴終是得了緩解的賀七娘愜意地長吁一口氣,啞聲說出第一句話。
“差點兒就覺得我要渴死了。”
許瑾放了碗,掏出一塊干凈的帕子,作勢便要來為賀七娘擦去唇下水漬。
忙是偏頭避開他的動作,身形往前拉開彼此的距離,賀七娘頂著忽然失了溫熱相伴的后背,用手背利落擦去水漬。
做完這一切,她這才看向笑意不改,將帕子收回袖袋的許瑾,而后故作隨意地打量一圈他們所處的屋舍,問道。
“我們是快回伊州了嗎?”
許瑾將帕子收起,起身到門后輕叩門扉,同外頭守著的人叮囑了一聲請栴檀過來,然后,這才行回榻前,隨手拖了把胡床坐下。
“還未進隴右,是在交接之處的小城里頭。你高熱不退,若一直奔波,對你身子不好。”
心道正常,賀七娘本想下榻,卻在掀開被褥的同時見著了她微敞的衣襟,莫名想起渾渾噩噩間,那為她細細擦拭脖間汗水的溫熱帕子。
轟地一下,像是在還未熄滅的篝火里猛然倒進燈油,猝然攀高的溫度讓她一把揪進被褥,再次將其拉到下巴處,順道還藏了小半張臉進去。
至于就坐在榻前的許瑾,她是連偷瞧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正猶豫著該找個什么借口解了此刻窘境,房門輕響,栴檀已是一邊同許瑾見禮,一邊大步走入房內。
二話不說地蹭到栴檀身側,乖乖伸出手腕由其搭脈,得了她終是退熱,只消仔細修養便可痊愈的好消息后,賀七娘面上那散也散不掉的熱意終也徹底褪去。
擁著被褥,露出一雙眼瞧著許瑾同栴檀交流了幾句,然后栴檀說要去廚間吩咐備些清粥小菜便悄然離去,賀七娘猛地想起在她昏過去之前,隱約聽到的那道聲音。
“對了,之前,我好似聽到了遠松的聲音,是他來了嗎?”
本是為著擺脫隱約的尷尬,順道想要追問許瑾腰間那處傷口,這才刻意找的借口,賀七娘也沒指望能得個什么仔細的回答。
豈料,聽過她的話,本是面色如常的許瑾卻是眉頭皺起一瞬,搭在榻沿的手指也不自覺地叩動起來。
經了這段時日的相處,賀七娘已然知曉,許瑾在思索和想事的時候,便喜歡叩動桌案或者捻動他那兩枚戒指。
他這是?
心頭突然升起不安,賀七娘將藏在被褥下的臉露出一些,訥訥追問:“怎么了?”
聞言,許瑾像是有些頭疼地抬手按了按眉心,繼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開口。
“七娘,伊州傳來消息,你鋪子里那位余娘子,日前失蹤了。”
“遠松得了消息,已經趕回去調查此事......”
“怎么?怎么會這樣?那,那小妹和五郎?”
作者有話說:
哇哦~~~9月了耶~~~新月份~~~我要努力不鴿~~~嗷!!!┗|`o′|┛
第71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郎君最關心的那位◎
巍峨的城墻, 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同于伊州、庭州等城,此間高聳可入云霄一般的城池之上,半點沒有因風沙剝蝕而起的破敗, 也沒有因久經戰亂而生的殘破。
它高大、巍然,屹立于護城河邊, 是東都的屏障, 也將一眾在城墻下行走的人, 襯托的猶如螻蟻一般。
已是秋涼,涼風習習。城門外,候著進城的隊伍排出很遠, 在巍巍城墻下,極其渺小。
闔上手邊的車窗, 賀七娘收回她早前朝外張望的視線, 繼而平靜地坐在馬車內。
依她所見,他們馬車的位置大致位于進城隊伍中間,這會兒子,也正隨著前頭進城的隊伍緩慢前進。
此時的馬車之中, 除開她和一位新到的, 作仆婦打扮的女護衛之外,并沒有許瑾的身影。連帶著栴檀和遠松二人, 也并未在隊伍之中。
對此, 許瑾昨日在分別之際, 已經同賀七娘解釋, 因為他的“假死”, 為著能夠更好地掩去他的行蹤, 許瑾他會用其他的法子進城。而她則需跟著新到的護衛一塊兒, 以商戶外地家眷的名義進城。
之前那一日, 當她于發熱昏睡之中醒轉,余青蕊失蹤的消息便如當頭一棒,令本就還在病中,遲鈍的腦子終是反應過來的賀七娘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再度暈厥。
當時,好在是許瑾見勢不對,搶在這之前單指掐住賀七娘幾處穴位,憑借這股外力,好歹是叫她洶涌的心緒漸漸平復,不再一陣陣眼前發黑。
稍微一冷靜,賀七娘便是不管不顧地抓住許瑾的手,迭聲追問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是恨不得立馬出發,趕緊趕回伊州,火速去尋余青蕊的下落。
而她的這番沖動,也是被許瑾三言兩語,便同當頭的一盆涼水般澆下,讓她徹底恢復了理智。
依許瑾所言,按照遠松這幾日調查出來的結果,帶走余青蕊的那批人,應當是來自東都。且出手利落果斷,看樣子當是一群令行禁止的高門護衛。
那些人帶走余青蕊后,既沒有遣人送信,明示他們的目的,也沒有人在這之后對酒鋪或是余家兄妹二人下手,這般看,想來也并不是為了報復。
只是按照遠松的說法,這些人雖說也留了些馬腳,叫他們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