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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任何需要,隨時跟我開口,千萬別自己頂著。親戚不就是這種時候拿出來用么。再說你幫了我們家那么多忙,要我怎么回報都是應該的。”
邵臣這次沒有回絕,想了想,說:“養(yǎng)老院那邊,以后我可能沒法按時探望了,我爺爺……”
王豐年拍拍他的肩:“放心,我會每周去看他的。”
邵臣點點頭:“我在爺爺?shù)馁~戶里存了筆錢,足夠支付他未來十年在養(yǎng)老院的費用。如果他離世,賬戶里的錢就轉(zhuǎn)給我媽吧……過幾天你陪我去趟律所,把打包站的合同和材料都帶上。”
“好。”
還有什么?
邵臣想,剩下最重要的事,除了明微,還有什么?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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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有些昏沉, 隱隱作痛。
深郁的情緒凝結(jié)在心口久久不散。從確診到現(xiàn)在,第一次那么挫敗,就像被荒原里奇形怪狀的幽魂撲上來撕咬。
他回到家已是深夜, 客廳留了一盞昏黃的小燈,明微在屋子里,似乎睡著了。
邵臣走進浴室, 輕輕關(guān)上門。
他站在鏡子前,抬眸看著瘦削的自己, 現(xiàn)在還像個人, 可是再過一段時間,病情惡化下去,他可能會偏癱, 可能會意識錯亂,直到失去自理能力和尊嚴,不堪入目。
呵, 真是個可憐蟲。
他嘲笑自己,走到花灑下,想洗掉那種厭惡的感覺。
明微聽見他回來就醒了。淅淅瀝瀝的淋浴聲似白噪音, 她打開小臺燈,不一會兒看見影影綽綽,邵臣從外面進來, 模糊的光線好似舊海報,濃郁陳腐。
可是水落聲并沒有停,原來外面下起夜雨了。
明微望向窗外,苦楝樹的枝葉在輕輕搖晃。她正想伸手推窗, 忽然燈滅了,一室漆黑。
明微以為停電, 但下一秒后背卻被壓住,整個人沉到床墊里。
“邵臣?”
他沒說話,拿起枕邊的計生用品撕開了包裝。黑暗容易瓦解理智與平衡,放大本能的那一面,尤其在今夜。他沒有控制手勁,所及之處,是溫暖鮮活的軀體。
“你干嘛呀……”明微有點無措,在茫然中承受接納。
嗚咽與央告反復刺激著他的神經(jīng),因此強烈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淋到屋里來。
邵臣混亂地想,他和明微之間究竟算什么?喜歡?情趣?性?或是每一次接觸時無法自制的心動?一次次拒絕她、遠離她時的酸楚?還是兩人在暴風雨里共騎一輛摩托車,在破舊的小木屋相顧無言的沉默?
想到這兒,心口劇烈疼痛,而軀殼卻沉溺在迷亂的歡愉里。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為什么這么復雜、這么難?如果只有床上這點兒事,如果他和明微只是為了身體的寂寞而糾纏,那他就不用承受這些牽腸掛肚,也不會舍不得,更不會心痛了。
很久很久,邵臣伏在明微背上逐漸平息。她的手指揪住枕頭,松開,然后又揪住。
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混蛋,邵臣啞聲開口:“對不起。”
明微周身虛浮,從頭到腳趾麻得一塌糊涂,來不及思考,昏頭昏腦回了句:“沒關(guān)系……”
說完才發(fā)覺這個對話很荒謬,她咬咬唇,問:“你怎么了?”
邵臣緩緩從她身上下來,歪在旁邊,拉起被子將她蓋住。
“我……過幾天可能得住院。”
話只說了一半,明微心臟猛地跳了兩下,她知道,他想讓她回去,回自己家去。
“什么時候?”
“大概一周以后。”
一周,七天。明微在心里默念一遍,扯起嘴角笑說:“那還早,到時再說吧。”
到時再趕我也不遲。
邵臣沒法對她講什么狠心的話。雷聲轟鳴,閃電在房間劈開藍色影子,她的巴掌臉若明若暗,脆弱迷人。
邵臣抬手撫摸她的額角,喃喃說:“那天下大雨,你的頭發(fā)都被淋濕了,很狼狽,氣鼓鼓地,像一只可憐的小松鼠。”
“在竹青山后山那天么?”
“嗯。”
明微心尖酸楚,輕聲低語:“你也是,從額頭到脖子好多的水,濕漉漉的。”
邵臣似乎困了,目光迷離。明微便將他攬到懷中。
他第一次像個虛弱的病人依偎著她。
“我想去山里住幾天。”
邵臣聽見,“嗯”了聲。
明微告訴他:“竹青山的云海可壯觀了,你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