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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這句話,戚三姑娘才大著膽子走進來。靠近后,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打量秦玥,視線在她身上繞了一圈后,她才問惜云:“這就是我大哥為她挨了打的那位姑娘?”
昨日她聽府里的下人編排此事,說世子為了一個丫頭和二公子大打出手,想必就是眼前這一位了。
“是,這是玥姑娘。”
戚三姑娘點點頭,心中頗為驚訝,大哥平日里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暗地竟是喜歡這樣的姑娘。她沖秦玥粲然一笑道:“玥姑娘,能否讓一讓,將二傻給我?”
秦玥低下頭,戚二傻一個勁地往她裙下鉆,是怕極了這位姑娘的模樣。她挪開步子,推了推戚二傻的屁股,就這樣將它賣了出去。
她沒說話,戚三姑娘也不覺得這人無禮,興許只是性子淡了些。不在意地抱起狗,對身旁的人道:“如僑,我們喂它去,這狗吃骨頭的樣子可招人了。”
秦玥轉過頭看向另一人,四目相對間,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詫異。久遠而模糊的記憶涌上心頭,她那未曾有多大變化的五官,加之戚三姑娘口中的稱呼,秦玥忽的想起來了。這人是殷如僑,是她幼時形影不離的玩伴。
從她的眼神看來,她也應當是認出了自己的。
殷如僑收回視線,對戚三姑娘道:“阿菁,我走累了,先在這坐一會兒,你帶著它去吧,我隨后就來。”
戚菁詫然道:“你就不怕我大哥突然回來?”
戚少麟對他們其余幾個戚家子女向來是沒得好臉色,她平日半步都不敢踏入這院里的。
“不必擔心。”殷如僑說完,又笑著讓她先走。
戚菁玩性大,囑咐她快些來后就抱著戀戀不舍的戚二傻走了。
院里只剩她們,殷如僑重新看向秦玥,語氣平常道:“玥姑娘這玉簪是哪里買的?能讓我瞧瞧么,京城里少有見這樣的好物件。”
東西的確是好東西,戚少麟出手闊綽,院里的一切都不會差到哪去。
秦玥懂她的意思,拔下簪子,對著不遠處一座涼亭道:“姑娘方才說累了,去那坐著看吧。”
殷如僑讓兩個丫鬟留在原地,與秦玥一同進了涼亭坐下。
秦玥再抬起眼看她時,見她眼底已經泛起了一圈紅,她鼻尖也有些發酸,開口道:“殷姑娘別來無恙?”
“阿玥,你真的是阿玥?”殷如僑又驚又喜道,“你怎么會在這?”
當年兩家相鄰,她二人又是同一年出生,玩起來恨不得日日黏在一起,成日待在一起的時間都快超過母親了。直至秦玥舉家獲罪,最后音訊全無。一晃十年,再相逢時,兩人已是天差地別。
“如僑姐姐,”秦玥喚著這個兒時的稱呼,自嘲道:“我是罪臣遺女,自然是被抓到這兒的。”
“阿玥,你別這樣說,我信你。”殷如僑輕輕搭著她的手,“我們兩家十余年的情誼,秦將軍的為人我們家最是清楚不過。當年我爹人微言輕,不能幫得了你們一二,因此悔恨多年。他派了好些人都沒找到你的下落,原來你竟然是在戚世子手上。”
聽了她的話,秦玥動容不已,“殷大人有心了。”
現下不是敘舊的好時候,殷如僑擔心戚少麟真的突然回來,簡言道:“我爹現在大理寺任職,私下里也在尋機會調查當年之事。明日是侯府夫人的生辰,我哥哥也會來,我想辦法讓他救你出去。”
當年殷如僑的父親是個上京趕考的寒門學子,到了京城身上連住宿的錢都沒,恰巧得了秦常鋒的接濟,最后才高中入仕。殷大人重情重義,這份恩情一直謹記心間,且教給了兒女。
秦玥心底燃起一絲希望,想到上一次自己魯莽出逃后的結果,對她道:“戚少麟現在不會放我走,你們顧好自己,別因為我受到牽連。”
殷如僑有些奇怪,戚世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狠手羅剎,抓了人向來都是往牢里送,怎會將阿玥困在院中,還允許她四處走動。可眼下她也不好追問,又匆匆囑咐她幾句后,才面色如常地離開。
秦玥坐在涼亭下,手中的簪子幾乎陷進手心。上天待她總是不薄的,那么多次生死劫難她都挺了過來,這次也定能逢兇化吉。
***
永安侯府盛宴,京城高門顯貴都匯聚于此。
到了晚宴時,戚少麟坐在一眾公子哥中一杯杯灌酒,冷眼看著戚旭夫妻二人和睦接待貴客。
桌上有人見他心情不佳,打趣問道:“世子,聽聞你身邊留了個姑娘。顧某好奇,究竟是哪家絕色才能入你的眼?”
說話這人是顧家的大公子顧宏,他父親雖是秘書少監一職,他肚里卻無半點文墨。為人好色,戚少麟對他頗為不齒。
桌上其余人聞言亦紛紛投來目光等他的答復。
戚少麟一手撐在桌上,仰頭喝下一杯酒,不甚在意道:“不過是個小玩意兒,有什么可好奇的。”
眾人又是哄鬧一陣,不住地調侃世子要懂得憐香惜玉。趁著酒勁,一干血氣方剛的男子談及此來免不得話帶葷色。戚少麟聽得不耐,還不待他開口,桌上的另一人便道:“既然是世子留下的人,那必定是有可取之處的,各位還請口下留情。”
戚少麟循聲望去,斜對面說話的男子玉冠束發,是大理寺殷家的公子殷念柏。他指尖轉動白瓷酒杯,不動聲色道:“殷公子怎知她有可取之處?”
殷念柏先前只淺啄了幾杯酒,臉上毫無醉意,溫和笑道:“若非如此,世子也不會留在身邊了。”
“的確。”戚少麟顧自倒了一杯酒,抬眸看了他一眼,“床上確有可取之處。”
話音剛落,周遭唏噓一片。殷念柏抿緊雙唇不再說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說話間,戚旭夫妻已經到了他們身后。戚少麟背對他們,聽到有人稱贊他二人琴瑟和鳴,伉儷情深。他嗤笑一聲,同樣的話他以前也聽過,在他母親去世前。
賓客散去,他亦喝的五分醉,步伐不穩地朝自己院里走。
莊遠按命守在院門口,見世子歸來后,連忙上前想要扶住他。
戚少麟揮開他的手,瞥了一眼燈火濛濛的院內,語氣清明地問他:“有人來過嗎?”
莊遠聽他語氣如常,想來是沒有大醉,安下心道:“如世子所料,殷家公子來過,說是有些醉酒,想四處散散步,被屬下擋走了。”
戚少麟隨意應了一聲,繼續道:“查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嗎?”
昨夜惜云說了殷家人在院中逗留之事后,他就留了個心眼,讓莊遠今日整日守在這。沒想到還真的等到了。結合晚宴桌上殷念柏的舉動,不難猜出他們之間的關系。
莊遠點頭,“往前殷家就住在秦家隔壁,屬下聽聞兩家素來關系不錯。殷大人因為當年替秦常鋒求情,還遭到了貶職,去年才任職大理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