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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嬤嬤沒再繼續(xù)往下說,秦玥從她的語氣和現(xiàn)在侯府的情形,也猜到了那日的結(jié)果。
“姑娘那日在主院也看到了,侯爺待世子極為嚴苛,兩人間勢如水火,其中也是這個原因。當年若不是靠著老公爺撐著,世子之位也要淪落旁人了。”
秦玥頓時明白了,戚少麟母親去世的時候,他早已到了曉事的年紀,自然也是知道母親為何而死,所以才會對秦家一直抱以恨意。他恨因為秦家的緣故母親去世,父子不睦,現(xiàn)在這份恨就轉(zhuǎn)移到了自己身上。
邱嬤嬤毫無保留地說完,繼而道:“這些事原本我想帶進棺材的,誰知在這殘生還能遇到秦姑娘你。秦將軍于夫人和我有救命之恩,有句話我想提醒姑娘。姑娘如今知道了這些,更應該明白,為秦將軍洗刷冤屈的擔子就在你身上。若秦將軍還活著,那便要等著你去救;若是不幸···姑娘更不可讓將軍九泉之下喊冤。”
秦玥眼底泛起一層淚,像是在荒漠中徒行的人偶遇一場甘霖,希冀道:“邱嬤嬤,既然這樣,你幫幫我,幫我出去。”
邱嬤嬤卻沒立即答應她,而是道:“不是我不愿幫你,姑娘,你仔細想想,如今可有比世子更合適幫助秦家翻案的人?”
秦玥雙眼含淚搖頭,邱嬤嬤不知他們兩人之前所發(fā)生的那些事,她幾次三番陷戚少麟于險地,他怎么還會幫自己。
“他恨透了我,不會幫我的。”
邱嬤嬤撫了撫她凌亂的鬢角,開口道:“老奴活了半輩子,見過那么多兒女情長之事,我看得出來,世子是喜歡姑娘你的。”
第37章
“喜歡我?”秦玥聽到邱嬤嬤的話,抬起濕漉漉眼看著她。她伸手將里衣領(lǐng)口撥下肩頭,露出一片青紫的痕跡,“嬤嬤,難道這就是喜歡?喜歡一人又怎會對她如此強迫羞辱?”
她松開手自嘲道:“只怕是在他眼中,我連那種風月女子都不如。”
邱嬤嬤早上為她換上干凈的衣裳時就看到了,過了一個白日,這些印子無半點消減。她替秦玥合攏衣裳,“姑娘,不可自輕自賤,凡事總要試過才知結(jié)果。”
“嬤嬤,你既認識我父親,自然也是知道他為人如何。”秦玥目光凝然,對邱嬤嬤道:“他從小便教我,立身于世,無論男女,斷不可丟棄的便是心中的大義與氣節(jié)。若沒了一身傲骨,那又與行尸走肉有何區(qū)別。”
這么多年,父親所說的話她從未忘記,也正是憑著這份信念,她才能走到今天。
她臉上堅毅的神情神似當年的秦將軍,邱嬤嬤愣神片刻,繼而道:“將軍的秉性自然是人人敬佩的。但不知姑娘可否聽過一句話:木強則折。”
“姑娘與將軍是一路性子的人,但也正是如此,才免不得會吃些苦。”她緩緩道:“老奴為婢幾十年,懂得的第一件事便是委曲求全。姑娘讀的書比我多,更應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十年中,少有人像邱嬤嬤這般推心置腹地對她這樣說話。秦玥抿唇細想她話中的每個字,只覺橫跨在她心中的鴻溝上,頓時墊起一道半浮于水面的石路。她沿途走去,雖會弄臟鞋襪,但總歸是能到對岸的。
冥想片晌后,她問邱嬤嬤:“戚少麟他真的能幫我么?”
邱嬤嬤見她總算邁過那道坎,臉上綻出笑意,“但存一線希望,姑娘就別放過。”
秦玥并非那等容易沉溺消極之人,想明白后,低聲道:“嬤嬤放心,我往后絕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
“如此甚好。”邱嬤嬤會心一笑,站起身端起涼了的飯菜,“姑娘先躺在床上休息,我去給你重新端些熱的來。”
***
戚少麟耽擱了一上午,堆積的雜事頗多,回侯府的時候已經(jīng)入夜。顧不上吃飯,他闊步直接往秦玥屋里去。
惜云守在門外,見世子到來,行禮問安:“世子。”
戚少麟看了一眼屋門,開口問道:“她怎么樣了?”
惜云道:“姑娘好多了,已經(jīng)用完晚膳,邱嬤嬤正在里面陪她。”
戚少麟微微訝然,往前那次過后,秦玥便不肯吃飯。昨晚他酒意上頭,行事更肆意了些,他出門時人還燒著昏睡不醒,這會兒竟如此乖順。
他推門而入,遠遠看到秦玥抱著腿坐在床上,安靜地聽邱嬤嬤講話。她一頭青絲未挽,就這么散在肩上,臉上氣色已經(jīng)比早上好了許多。側(cè)眼望去,隱約能看到她唇角的笑意。
這一抹笑轉(zhuǎn)瞬即逝,在她看到自己進門后。
秦玥喝完了藥,身上的高熱褪去大半。白天睡了半日,她毫無睡意,就向邱嬤嬤打聽父母那時的事。正聽到一半,見到戚少麟的身影后,霎時半點興致也無了。
暗下決心是一回事,可真當面對這個人,那些屈辱的記憶便壓下了所有其余的念頭。
邱嬤嬤從床邊站起,“世子回來了?”
戚少麟頷首道:“你先出去。”
昨晚的一切便是由這句話開始,秦玥垂下眼眸,緊捏著被褥,感受到他一步步的靠近。床褥微陷,他坐到了她身邊。
她不發(fā)一言,戚少麟也沒說話,而是探手在她額上。
秦玥溘然往后縮退少許,躲開他的觸碰,一手撐在身后,胸口輕輕起伏著。
這樣動作下,她衣襟拉開了一個小口,鎖骨的位置還存有啃吻的殘跡。是昨夜抱著她時,他情不自禁咬上去留下的。多用了幾分力,的確能留得長一些。
“躲什么,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我還能做些什么。”戚少麟說完,手往前直接覆在了她額頭上。
一只大手似能遮蓋住她大半張臉,余下水潤的雙眼和緊閉的雙唇。秦玥眼神看向別處,與昨晚那副百般抗拒不同,現(xiàn)在的她活脫脫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
沒有觸及那陣惱人的高熱,戚少麟手往下,指腹按了按她的唇瓣,“或許還是能做一些的。”
秦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惡寒,抬起手臂擋開他的觸摸,“世子就不怕我過了病氣給你?”
還是這樣比較可愛,裝出來的順從又有什么意思。戚少麟嘴角含笑道:“過了不是更合你意?”
他語氣半是正經(jīng)半是揶揄,秦玥分不出真假,有些慍怒地別開頭不看他。
戚少麟笑意更深,低頭湊近她道:“聽說發(fā)熱的人需得發(fā)發(fā)汗,才能好得快些,不如我?guī)蛶湍悖俊?
說完他的手搭在了被角上。秦玥大驚,不想他竟然禽獸至此,她病成這樣都還能起那樣齷齪的心思。她捂住被衾,往常那樣冷言冷語道:“戚少麟,你還是不是人?”
戚少麟嗅到她口中淡淡的藥味,這種他一向都厭惡的氣味,此時似乎也沒那么難聞了。他盯著她紅潤的臉色,開口道:“你不是說過我是畜生,我自然是要擔起這聲罵的。”
不待秦玥再罵,他迅速低下頭,竊了一口香。